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陳一推開門，走進房間。隔壁老張的鼾聲還在繼續，從牆那邊傳過來，規律得像某種永不停歇的機器。
他把門關上，在床邊坐下。
阿七飄在窗邊，身形在月光裡顯得格外單薄。比去靈脈之前淡了很多，灰霧的邊緣變得模糊，五官也不像之前那麼清晰。他飄在那裡，像是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霧氣。
「今天就到這裡吧。」阿七說，「明天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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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陳一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靈路燈的光透過窗戶落在牆上，一閃一閃的。天花板上那盞小紅燈還在監測著房間裡的靈氣濃度，0.1，低得可憐。
他閉上眼睛，試著感應靈氣。
意識深處那條模糊的路還在。他順著它往前走，試圖找到剛才在靈脈裡的感覺。
什麼都沒有。
隻有黑暗，隻有寂靜，隻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
「感應不到？」阿七問。
「嗯。」陳一說，「什麼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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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阿七說，「宿舍的靈氣濃度太低了，隻有靈脈的百分之一。入門階段必須在靈力充沛的地方修煉，等入門之後才能在普通環境裡感應靈氣。」
陳一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在通靈之眼裡，手上有淡淡的灰光在流動，那是靈魂渡留下的痕跡。像一層薄薄的霧氣，纏繞在手指上，若隱若現。
「我還能感覺到你。」他說。
阿七愣了一下。
「什麼？」
「傳功法的時候。」陳一說，「我能感覺到你的記憶。不是看見，是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還在我的意識裡。」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畫麵，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觸碰。像是有什麼東西和他的意識連在一起，通過那根無形的線，他能感覺到阿七的存在。
阿七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那是功法種子。」他說，「青雲心法現在就在你的意識裡，和你的記憶混在一起。你能感覺到是正常的。」
陳一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記憶是真實的嗎？」
「什麼？」
「你師父的記憶。」陳一說，「你傳給我的那些東西，裡麵有你師父的記憶嗎？」
阿七沒有立刻回答。
他飄在那裡，望著窗外的月光，表情有些恍惚。
「……有。」他終於說，「青雲心法不是我自創的，是師父傳給我的東西。他從他的師父那裡學來，又傳給了我。現在我又傳給了你。這條線一直都在。」
陳一看著他。
阿七的眼眶有些紅，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別想太多。」他說，「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陳一閉上眼睛。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睡不著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任務、報告、那些亡魂、阿七、功法、靈氣……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攪成一團。還有那0.6靈石的飛劍費，比任務收益還貴0.1。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很快就睡著了。
睡著之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虛空中，周圍是無儘的黑暗。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是星星，又像是某種靈光。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老人，坐在破舊的茅草屋裡，對著燭光翻閱一本泛黃的古籍。那老人很瘦，滿臉皺紋，但眼神很亮。
陳一看不清老人的臉，但他感覺到了老人的專注。老人翻閱古籍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像是在背誦，又像是在思考。
然後畫麵變了。
老人抬起頭，看向旁邊。
一個年輕人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老人。
「師父。」年輕人說。
「嗯。」老人合上古籍，「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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