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竟然如此陰險？”賀林摸著“胡須”一臉擔憂的看向蕭沛，詔獄進一次就夠了，可千萬別再來一次，“那你就這麼進宮，隻怕……”
“無礙！”蕭沛抬手慢條斯理的理了理微皺的袖袍，溫柔的雙眸轉向琉璃，“今晚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琉璃見他要走，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握住蕭沛的手，“你這話說的，我是那樣沒心沒肺的人嗎？”
她可不想再體會一遍著急上火的心情，與其待在家裡乾著急，不如一起麵對，“宮宴可以帶家眷的吧？我也要去！”
“夫人，先擦把臉吧！”岫玉急忙遞上帕子，看著琉璃臉上的漿糊說道。
蕭沛詫異挑眉，眉眼間瞬間染上濃濃笑意，見她著急的連臉上的漿糊都顧不得，隻覺心口軟得一塌糊塗，手中的柔軟溫熱好似有魔力一般瞬間遊走全身令人無比熨帖暖心。
“好，一起！”蕭沛接過岫玉手中的帕子，一邊為她潔麵，一邊無奈道：“宮宴無趣，我想公主也很願意見到你。”
難得阿璃這般主動要與他一起麵對困境，他不忍她受委屈，卻也舍不得拒絕。
“那我也……”賀林見狀忙一把扯掉臉上的“胡須”站起身，想跟著一起入宮，卻見蕭沛已經領著人匆匆出門，隻留下一句“你就別添亂”，便頭也不回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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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過分了，我何時添亂了？”賀林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遠的人，氣得咬牙切齒，“重色輕友的家夥！”
馬車上，琉璃倚在車角，疑惑的看向蕭沛，“我很好奇，你是怎麼一開始就懷疑到寧王頭上的?”
畢竟從一開始所有矛頭和證據都直指賢王和三王爺端王，寧王一直遠在漠北，從未參與黨爭，又有舍身救兄的美名在外，若他想得皇位，當年隻需冷眼旁觀，等著自己兄長葬身狼腹便是，何必多此一舉時隔多年再來奪位？想必天下人都會如此想。
可蕭沛他卻一早就稟明陛下，甚至說服陛下出兵圍城，若無實質證據，他就不怕過後陛下怪罪？
“從我回京遇襲那次開始。”蕭沛正襟危坐，雙眸泛起冷意，聲音低沉道：“北漠距離梁都千裡之遙，南辰與漠北更是天南地北，可他們卻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軍中細作即便察覺有異，想要通風報信，這一來一回也尚需時日，且當日行刺我的人並不止一撥，除卻京中那波是端王和萬相的人外，另一波人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我派人回京中徹查，這才發現些端倪，而那些人也是在鄞州地界徹底失了蹤跡的。”
“所以……”琉璃瞳孔微縮，想起他們初見時，蕭沛渾身是血，背後中箭的情形，渾身一陣涼意襲來。
所以寧王早有奪嫡之心，可這說不通啊！若他有奪嫡之心，也用不著等到今時今日，這實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寧王如今一把年紀，眼看著身子三分之二入土了，還折騰個什麼勁？“可不對啊！他……”
“你想說，他既有奪嫡之心，當初為何要狼口之下救先帝性命？”蕭沛明白她心中的疑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可若是這一切不過是寧王當年自導自演，最後自食惡果的一場陰謀呢？你還會覺得奇怪嗎？”
“所以舍身救兄是假？這不過是他想要獲得太上皇歡心的手段？隻是一不小演脫了？最後反倒害了自己！”琉璃聽得目瞪口呆。
這叫什麼？多行不義必自斃？
“諷刺嗎？”蕭沛眼角一片荒蕪，清冷的聲線透著濃濃倦意，“寧王自負，他自以為謀劃周全，卻低估了那幫畜生的野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最終落得個身殘錯失皇位的下場，世人卻還為他的所作所為稱頌不已，何其可笑！”
“未達目的連骨肉親情都可以利用，如此不堪之人登上皇位，我大郢還有何未來可言？”
所謂親情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可以隨手利用的最廉價、最趁手的工具而已，一旦無用，他們便會毫不猶豫的舍棄。
“世間自有真情在，這樣肉麻的話我不擅長說。”琉璃察覺他周身散發的悲涼氣息，忙握住他膝蓋上攢緊的手，道：“可我知道，戰場上，你是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賀林的；朝堂上，太子永遠衝在你前麵；陛下每每看你，眼裡的心疼與愛惜，是我這個局外人都為之動容的；還有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妹妹，你信不信，但凡有人敢說你半個不是，她是要與人拚命的，這麼一想，這世間是不是也沒那麼糟？”
是啊，幸好這世間還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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