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皇帝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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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花廳的燭火忽明忽暗的光照映在沈清月的刀疤臉。
她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裡，胸口那團怒火都快燒穿喉嚨。
“娘！憑什麼？！”
她尖著嗓子嘶吼，聲音扭曲得像破鑼，“沈清辭那個賤人憑什麼能攀上神醫穀穀主？還敢在穀主跟前嚼舌根，斷我治臉的活路！”
指尖撫過臉頰凹凸不平的疤痕，每碰一下，眼裡的恨就多一分。
“我本該是京中最耀眼的貴女！都是她！那個賤人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圍著她轉！”
黎氏慌忙上前拍著她的背，聲音都發顫：“月兒別急，有你爹在，就算這臉好不了，太子也絕不敢退婚——他還得靠你爹在朝堂上撐著呐！”
“那能一樣嗎？！”
沈清月猛地推開黎氏，眼淚混著恨意往下淌。
“旁人的嘲笑像針一樣紮我！太子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怎麼可能真心對我好？娘，你快讓爹去逼沈清辭！讓她叫穀主來給我治臉！”
“這……”
黎氏猶豫著，可架不住女兒撒潑打滾的哭鬨，終究鬆了口。
“行！等你爹回來我就說！再怎麼說，你爹也是沈清辭的親爹，打斷骨頭連著筋，她還能真不管你？”
“她要是敢不答應，我就……我……！”沈清月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黎氏嚇得一哆嗦，連忙喊來管家：“老爺回來了沒有？！”
管家低著頭，連眼角都不敢往沈清月那邊瞟，聲音低若蚊蚋：“回夫人，老爺還未歸府。”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裡。
明黃色的燭火映著皇帝緊繃的臉，他埋首批閱奏折，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李公公躡手躡腳地溜進來，嘴唇哆嗦著，連聲音都帶著哭腔：“皇上，不好了……京城裡現在瘋傳一首詩，上到八旬老翁，下到剛會說話的稚子，人人都在念，都在說……”
“哦？”
皇帝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可李公公跟了他幾十年，怎麼會聽不出這平靜底下藏著的滔天怒火，腿肚子都快轉筋了。
“相府深宅藏禍心，寵妾滅妻冷雨侵。嫡女含冤沉地牢，白骨堆中淚未乾。四十九刀剜血肉，百年惡名刻青史。天道輪回終有報，善惡昭彰世人知……”
李公公越讀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砰！”
一聲巨響震得殿頂瓦片都在顫！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硯台被震得跳起來，墨汁“嘩啦”一聲潑出來，在明黃色的奏折上暈開一大片烏黑的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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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豁然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幾，上麵的奏折嘩啦啦全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放肆！！”
皇帝的怒吼像驚雷炸響，臉色鐵青得嚇人，額角青筋暴起，一雙鷹眼死死盯著李公公，滿是殺意，“是誰敢如此編排當朝丞相？！活膩歪了嗎？！”
李公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青磚上發出悶響，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老奴……老奴聽說是丞相府二小姐去求神醫穀穀主看病時，一位穿白雲錦、戴圍帽的姑娘寫的……”
“神醫穀穀主？”
皇帝瞳孔驟縮，臉上的怒火瞬間被震驚和忌憚取代，他來回踱步，龍靴踩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沉重聲響，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他居然來京城了？現在在哪？！”
皇帝心裡翻江倒海：絕不能讓穀主給攝政王看病！攝政王本就手握重兵，若是病好了，豈不是更難控製？這會壞了他的大計！
“回……回皇上，穀主在攝政王府。”
李公公嚇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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