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回頭,彎腰坐進車裡。
又發病了。
沈繞枝不是醫生,更不是他的向導,有什麼責任管控一個哨兵呢。
下一秒,腰被一雙手臂緊緊箍住。
楚融從身後抱住了她,臉埋進她的頸窩,呼吸灼熱而急促。
他的身體在發抖,像某種瀕臨崩潰的、過度緊繃的弦,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濕漉漉的委屈:
"您不能這樣……您不能這樣對我……"
他的手指收得更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外套裡。
花的香味濃烈得化不開,像一張網,像某種無聲的哀求,又像某種隱秘的脅迫。
楚融的危險不止是擁有致幻嚴重的毒素,還有那脆弱的和玻璃一樣的精神屏障。
稍不注意就成為一個人形炸彈。
沈繞枝扶著額頭,雖然對方的能力對她的影響微乎其微,但在楚融情緒劇烈的時候,迸發出的香味也讓沈繞枝一時陷入了短暫的眩暈。
“嘀——”
楚融脖子上的裝置開始閃爍紅光鳴叫,收縮,幾乎讓他呼吸困難,而本人卻完全不在意般,依然不管不顧地緊緊抓著懷中人。
沈繞枝緩緩調動精神力在周圍形成一道屏障,杏眼逐漸清明,抬手安撫。
“你先冷靜,馬上放開我…不然……”她低聲厲喝,輕蹙眉頭。
楚融輕笑了聲,低聲說,嘴唇擦過她的耳廓,"不然就懲罰我永遠當沈向導的狗?”
他的聲音低下去,近乎呢喃,卻也緊緊地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鬆手,這個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向導會毫不留情地踹掉他揚長而去。
楚融心想,但是這次不一樣……離開了中心城的向導小姐,會去到他見不到的地方——
楚融眼底快速劃過一絲暗色。
沈繞枝僵在原地,被耳後灼熱的呼吸嚇到汗毛聳立,腦海中立馬浮現出每次楚融梳理時做出那些幾乎逾越的舉動……
當然,每次都被她藤蔓捆成粽子丟出門去,那張漂亮的臉也鼻青臉腫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沈繞枝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心動,是警惕,是S級向導麵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像藤蔓感知到風暴前的氣壓變化,葉片全部繃緊,根係在土壤裡無聲地蜷縮。
不對勁。
沈繞枝無力了,對喜歡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神經病,她的冷漠對於對方來說不痛不癢。
“當狗也輪不到你。”沈繞枝輕輕地吐出一句話。
楚融聽見後嗬嗬笑了兩聲,暗紅色的眼眸愉悅地眯起來,“他們爭不過我。”
沈繞枝生無可戀地被箍在他懷裡,像一株焉了吧唧的藤蔓,說一句話都怕對方把舌頭伸她嘴裡。
"我想跟您走,"楚融抬起頭,換了一副姿態,眼眶是紅的,嘴角卻還在笑,那種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笑。
"好不好?我會很乖的,比任何人都乖,比那個葉清鶴聽話……"
他忽然收緊手臂,剛好把沈繞枝困於方寸之間,尾音微顫:"我不會那樣吊著您,我會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獻給您……"
【主人,他在哭。】
藤蔓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軟,藤蔓比主人更愛華而不實的東西,更何況是符合它審美的花花。
沈繞枝的精神體總是愛拖她後腿,她恨鐵不成鋼,在心底冷笑。
【他在裝可憐。】
【但他在發抖。】藤蔓心虛地看著睫毛上掛著淚珠楚楚可憐的男人。
【裝的。】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沈繞枝對楚融其實並不討厭,無非就是一個狂熱追求者,況且……
楚融長得很好看。
雌雄莫辨的少年,身上覆蓋著淺淺的肌肉,身材精瘦,那雙幾乎昳麗的眼眸掛著若有若無勾引笑意時,簡直讓人看得心情愉悅。
就算是一盆漂亮的花卉放在她辦公室一年,她也會對這盆花卉產生一絲絲的喜愛和留念。
不過,帶走是不可能的,她不想帶個定時炸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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