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瘋狂的行為逼他承認她的愛,逼他在心裡確定,他也愛她。
李承袂大步上前攥住裴音的手腕,在看清她慌張的眼睛之後,緊緊把她抱在懷裡。
恐懼緊張的情緒感染了對方,李承袂聽到妹妹的聲音像受潮的餅乾:
“輕一點……輕一點抱我,好嗎?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隻是想給花注射營養液而已。”
李承袂沒有說話,隻動作稍稍鬆懈下來。
他鞋都沒換,整個人衣著和思維完全就是工作中的狀態。因為被裴音嚇得不輕,心臟和太陽穴突突直跳,鼻間傳來清新的紅百合的氣味。
生命的香氣到底與香水不同,李承袂盯著裴音手指手掌上的紅色粉末看了良久,見她指尖的顏色開始逐漸變成橘黃。
如果他再回來遲一些就好了。
這樣他就能準確辨別出這紅色並不是血液,針管兩隻,一隻還插在這枝該死的紅百合枝梗上,情緒也就仍然會在可控範圍之內,而非現在,被才罵過是白眼狼不久的妹妹看儘所有失態的樣子。
李承袂後退一步,同時收走針管,看著妹妹,深吸了口氣:
“……好了,好,你整理一下吧…我也需要整理一下。十分鐘後,我來給你的傷口清創敷藥。”
0048 48 像牡蠣
裴音無比抗拒給哥哥看自己的傷疤,之前沒拆線時還好,及等拆了線,紗布隻薄薄裹上一層,她就不再能完全遮住自己傷口的模樣。
李承袂輕而易舉化解了妹妹防禦的動作,輕柔又不容拒絕地將裴音按坐在臥室沙發上,半蹲在她麵前去拆紗布。
裴音氣得直哭,她甚至通過尖叫和罵他壞蛋,手腳並用試圖躲過這個敷藥的過程。
李承袂沒有在這件事上慣她。
在又一次被裴音用指甲抓到後,他忍無可忍捏著裴音的右手腕,逐步施力把她往下壓,直到妹妹臉上的不甘變成惶恐,才表情淡淡地退後。
裴音好像從那晚之後,開始對他的強迫舉動產生了另類的反應。
她會害怕,更會感到爽,好像在記起那些暴力行為帶來的痛楚的同時,也會記起自己是怎麼措不及防的高潮,被揉弄敏感的器官。
因此在對李承袂抗拒的同時,她又會服從。
李承袂並不進行糾正,也不試圖安慰她,隻低頭凝視著那道終於裸露出來的傷口。
裴音一臉鬱鬱盯著他:“你一定覺得很難看吧?”
她蜷在角落暗色的小沙發裡,隻肯讓男人碰她的手,露出的皮膚細膩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脆弱的牡蠣,仿佛一旦離開沙發,就要變成隻會噴淚的軟體生物。
——李承袂是這樣認為的。
他與妹妹對視。
相似的眼睛,截然相反的神情,平靜回應鬱憤、安撫躁怒。
“不難看,但裴金金,淡化疤痕也是治療的一部分。”李承袂道,輕輕按了按妹妹纖細手腕上動脈的位置。
他俯身靠近,把透明微白的膏藥一點點敷在傷處,而後用棉紗帶裹好,打上精巧牢固的結。
過程裡裴音一直觀察著李承袂。他換了件羊毛開襟衫,看起比平時年輕很多,也更像是“哥哥”。
裴音發現哥哥來從不會像她一樣緊張地顫動眼睫,譬如此刻,明明她的視線已經足夠囂張,哥哥也隻是繼續為她上藥,容忍她的冒犯和挑釁,無動於衷。
一點小小的縱容就足夠把她慣壞了。
小姑娘裴金金用那種大姑娘的語氣,若有所指地跟麵前的男人講話:“——哥哥,這樣,現在這樣,才是真的‘上藥’,對不對?”
李承袂抬眼看她,平靜道:“裴音,不論是現在還是之前,剛開始都是真的。”
裴音對他對視,半晌怨恨地移開眼,軟塌塌陷進沙發,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再一次承認了,承認他對她別有用心。然後呢?
他始終不肯說關於愛的任何話。
沒有人會喜歡自閉小孩,裴音哀怨地想。
尤其還是個滿腦子黃色廢料,因為哥哥拒絕了自己的表白就作死自殺,卻還要死要活要繼續喜歡他的自閉小女孩。
李承袂做完所有步驟,擦拭手指,準備起身離開。裴音卻在此時突然拉住他,從身後掏出個扁扁平平的東西遞給李承袂。
是一個信封,裡麵有東西,而信封是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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