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不想讓崔判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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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世界的灰色天幕下,黃泉路又長了。
謝必安站在鬼門關前,看著這條路從腳下延伸出去,一直伸進那片混沌的虛空裡。
路兩旁的黑色石柱越來越多,從十幾根變成幾十根,從幾十根變成上百根。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著字,那些字在灰色的光裡泛著暗金色的光澤,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烙上去的。
他數了數。
石柱一共一百零八根。
和地府裡一模一樣。
牛頭馬麵站在鬼門關兩側,鋼叉握在手裡,腰挺得筆直。
它們站了七天了,沒動過。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謝必安沒說“可以休息”,它們就隻能站著。
這是地府的規矩。
謝必安從它們中間走過去,走進鬼門關。
門後麵是黃泉路,路儘頭是奈何橋,橋下麵是忘川河。
河水已經漲到膝蓋深了,黑色的水麵上漂浮著人臉,比七天前清晰了不少。
有的他能認出五官,有的大概能看出年齡性別,有的還隻是一團模糊的輪廓。
它們在水中沉浮,偶爾伸手,想抓住什麼。
孟婆站在橋頭,木勺在鍋裡攪動。鍋裡的湯從黑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琥珀色。
她舀起一勺,對著光看了看,然後倒回去。
“快了。”
她頭也不抬的說:
謝必安從她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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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橋,是望鄉台。
還沒長好,隻有幾塊青石板堆在一起,像一座沒完工的墳。
他站在望鄉台前,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基。
三生石還沒長出來。
那塊能照見前世今生的石頭,需要時間。
需要亡魂,需要怨氣,需要故事。
沒有故事,石頭就是石頭。
有了故事,石頭才是三生石。
他轉身,朝判官殿走去。
判官殿在黃泉路中段,一百零八根石柱的正中央。
七天前它還隻是一間空蕩蕩的房子,隻有一張案桌、一把椅子、一支筆、一本空白的冊子。
現在,牆上開始長出壁畫了。
那些壁畫的內容,是地府的曆史——真正的曆史。
第一幅畫:一個人站在黃泉路上,手裡拿著哭喪棒,穿著白袍。是他。
第二幅畫:那個人站在奈何橋頭,和孟婆說話。
第三幅畫:那個人站在判官殿裡,跪在一個穿紅袍的人麵前。
壁畫還在長,一幅接一幅。
每一幅都是他的記憶,被某種力量從腦子裡抽出來,刻在牆上。
謝必安站在判官殿中央,看著那些壁畫。
看了一會兒,他走到案桌前坐下。
黑無常從門外走進來,勾魂索纏在手臂上。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壁畫,又看了一眼謝必安: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謝必安從懷裡掏出萬象鏡,放在案桌上。
銀色的鏡麵在昏暗的殿內發著幽幽的光。
那塊黃泉路碎片還貼在鏡框上,青灰色的石頭和銀色的鏡麵糾纏在一起,像兩條蛇在交配。
他從魂魄深處喚出那朵黑色的花。
一花一世界的鑰匙。
把它放在萬象鏡旁邊。
花在鏡麵上輕輕轉動,花瓣微微顫動,像在呼吸。
“你要召誰?”
黑無常問。
“閻羅。我世界中的閻羅。”
黑無常皺眉:
“上次不是召過了嗎?”
“上次是借東西。這次是借人。”
謝必安把手按在萬象鏡上,靈力從掌心湧出來,灌進鏡麵裡。
鏡麵開始發光,銀色的光越來越亮,亮到整個判官殿都被照得白茫茫一片。
那朵黑色的花在光裡猛地轉了一下,然後沉進鏡麵,像冰塊掉進熱水,無聲地消失。
鏡麵開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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