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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謙領旨之後,未敢有絲毫耽擱,即刻前往戶部衙門。
此時的戶部大堂,燭火通明,吏部尚書王直、戶部左侍郎周忱、戶部右侍郎胡錠、兵部尚書範廣等一眾大臣早已齊聚,人人神色凝重,案幾之上攤著各地藩王的求援奏疏與國庫收支賬目,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焦灼的氣息。
於謙身著緋色官袍,穩步走入大堂,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大人久等,今日召各位前來,隻為商議藩王撥款一事。”
他話音剛落,戶部左侍郎周忱便率先起身,眉頭緊鎖,語氣急切:“於尚書,藩王奏疏如雪片,國庫空虛,實難支撐啊!”
周忱身形清瘦,麵容憔悴,連日來核算國庫收支,早已疲憊不堪,手中緊緊攥著一本賬目,指尖泛白:“國庫餘銀不足三十萬兩,僅夠邊境半月糧餉!”
吏部尚書王直須發皆白,神色沉穩,緩緩開口:“藩王乃宗室至親,豈能坐視其陷入絕境?當酌情撥款安撫。”
“王大人此言差矣!”
兵部尚書範廣猛地起身,聲如洪鐘,語氣激昂,“邊境未穩,準噶爾仍在蟄伏,當優先充盈軍餉!”
範廣身材魁梧,一身鎧甲未卸,眉宇間帶著沙場征戰的淩厲:“藩王奢靡慣了,今日撥款,明日仍會索求無度!”
戶部右侍郎胡錠躬身補充,語氣懇切:“臣以為,可區分藩王處境,安分者少撥,跋扈者不撥。”
“胡侍郎所言有理!”
一旁的吏部侍郎俞山附和道。
“代王私通女真,魯王囤積兵器,絕不可撥款縱容!”
“俞大人太過嚴苛!”
禮部侍郎楊寧連忙反駁,神色急切。
“若一概不撥,恐逼反藩王,得不償失!”
“楊侍郎糊塗!”
範廣厲聲打斷,語氣帶著怒火。
“縱容隻會助長其氣焰,他日必成大患!”
“石尚書息怒,此事需從長計議。”
王直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轉向於謙,“於尚書,您主理此事,可有定見?”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聚於謙身上,有人麵露期盼,有人麵露擔憂,有人則神色不服,靜待他的決斷。
於謙立於大堂中央,神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陷入沉思。
他深知,眾大臣的意見各有道理,王直顧及宗室親情,擔心逼反藩王;範廣心係邊境安危,主張優先強軍。
周忱、胡錠通曉國庫虛實,主張量力而行。
俞山、楊寧則各執一端,爭論不休。而他心中早已明晰,國庫空虛是既定事實,藩王的貪婪與異心更是不容忽視,一味安撫隻會養虎為患,一味強硬又恐引發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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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於謙抬手,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沉聲道:“諸位大人所言,皆有考量,但國庫實情,不容樂觀。”
他俯身,指了指案幾上的國庫賬目,語氣堅定:“藩王撥款,必須限製,絕不可全額應允。”
“於尚書英明!”
範廣率先附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就該如此,不可縱容!”
王直麵露擔憂,輕聲說道:“可若限製過嚴,恐生亂子,還請於尚書三思。”
於謙看向王直,語氣緩和了幾分:“王大人放心,臣並非一概不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周藩、蜀藩安分,各撥五萬兩,聊解燃眉。”
“五萬兩?太少了,恐難平息周藩不滿啊!”
楊寧連忙說道,語氣中帶著擔憂。
“多一分則國庫告急,此事沒得商量。”於謙語氣堅決,沒有絲毫退讓。
胡錠躬身說道:“於尚書考慮周全,五萬兩既顯朝廷仁意,又不傷國庫。”
“代王、魯王、岷王,一律不撥!”
於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淩厲。
“責令其整改,否則嚴懲不貸!”
俞山連連點頭:“於尚書此舉甚妙,可震懾跋扈藩王,以儆效尤。”
周忱麵露難色,輕聲說道:“可國庫餘銀,恐連這十萬兩都難以籌措啊。”
“從邊境糧餉中暫借兩萬兩,其餘從內庫暫調。”
於謙早已盤算妥當,語氣沉穩。
“此事由周大人牽頭督辦,三日內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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