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年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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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盛了一碗飯和湯，端到餐桌上，坐下來，一口一口地吃。
排骨燉得很爛，輕輕一咬就脫骨了，米飯被湯汁浸得透透的，每一粒都很入味，湯也很好喝。
他吃得很慢，不像晚飯時候那樣著急走人，而是一口一口認認真真地吃。
吃著吃著他就不想再撐了。
他本來就不是真的討厭薑年哥哥，從來沒有討厭過。
他隻是在聽奶奶的話，假裝不喜歡而已。
可是薑年哥哥什麼都沒做錯，給他擦過眼淚，牽過他的手，抱過他，現在還偷偷給他熱飯吃。
而且他看出來了，爸爸真的很喜歡薑年哥哥。
這幾天他故意躲著薑年，故意不理他，故意在飯桌上鬨別扭。
他都看在眼裡了，爸爸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今天晚飯的時候，爸爸把筷子摔在桌上的那個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
爸爸不高興了，是因為他對薑年哥哥不好。
聿燃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就不是滋味了。
他放下筷子，拿著勺子在碗裡攪了攪，把最後一顆青菜撈起來吃了。
算了。
明天就跟哥哥道歉吧。
把奶奶說的話都告訴他，然後跟他道歉，說不應該躲著他，說那些都不是真心的。
然後就可以跟哥哥貼貼了吧，可以讓哥哥摸頭了吧，可以往哥哥身邊蹭了吧。
他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真好啊。
他開心地把碗裡的最後一粒米飯扒乾淨，放下勺子，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準備回臥室。
砂鍋裡還剩了一點，他想著明天早上熱一熱還能吃，明天早上起來就去找哥哥，跟他說謝謝，跟他說對不起，然後——
他轉過身。
廚房門口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薑年穿著睡衣站在那裡，是一件深灰色的純棉睡衣，頭發沒有像白天那樣打理，有點軟塌塌地垂在額前。
他手裡端著一杯水，大概是下來倒水喝的。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聿燃看著薑年的臉，忽然愣住了。
薑年哥哥臉上的表情很淡，但他的眼眶微微泛著紅，鼻尖也有一點粉，在廚房柔和的燈光下看得很清楚。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
聿燃見過薑年哥哥很多種樣子。
在地下車庫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薑年哥哥是有點冷淡的樣子。
在公司電梯口蹲下來給他擦眼淚的時候，薑年哥哥是很溫柔的樣子。
在老宅摸他頭的時候，薑年哥哥是笑著的樣子。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薑年哥哥這個樣子。
那個樣子讓聿燃的心裡猛地疼了一下，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子也開始發酸，他根本沒有辦法控製自己。
“哥哥！”
他撲了上去，兩隻手臂緊緊地箍住了薑年的腰，把臉整個埋在薑年睡衣的布料裡。
他抱得很用力，用力到薑年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體。
薑年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沒有灑。
聿燃的聲音從薑年懷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鼻音，像隻小狗在哼唧。
“哥哥，不要傷心。燃燃以後都會保護你的。燃燃不討厭你，燃燃一點都不討厭你。”
他說得很急，像是怕自己晚說一秒薑年就不聽了。
聲音越來越大，從悶悶的變成了清晰的，從清晰的變成了帶著哭腔的。
他把臉從薑年睡衣裡抬起來，仰頭看著薑年。
他的眼睛紅紅的，眼淚已經掛在了睫毛上，但沒有掉下來，他就那麼用力地忍著，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薑年。
“哥哥你聽到沒有，我不討厭你，我是假裝不理你的，是奶奶讓我這麼做的，奶奶說我不喜歡你你就會跟爸爸分開了，可是我不想讓你難過，我不想裝了，我明天就想跟哥哥道歉的，哥哥你不要傷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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