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年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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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年走過去把被子拉上來蓋好，把玩偶從他身下抽出來放到枕頭邊，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是他選的。
他的溫和、他的大方、他的耐心，在薑年看來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後來那些手段更是讓薑年徹底看清了他——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一個可以用任何籌碼去逼迫別人的人。
薑年對他的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談不上悲傷，談不上解脫，就是一種很平靜的接受。
一個人死了，僅此而已。
但消息傳開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份沒有親手送出去的禮物被公布了。
聿融的律師在幾天後找上門來，帶來了聿融生前立好的遺囑。
薑年看著那份文件，上麵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聿融生前所擁有的一切，不動產、公司股權、存款、投資、收藏品，全部都屬於薑年。
一個名字都沒有提聿燃。
全給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人。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炸了。
“怎麼可能，一個才認識不到兩年的助理，把全部身家都給了他？”
“哪有這麼巧的事，剛立完遺囑人就沒了，你信？”
“薑年這個人怕是沒那麼簡單，要不然怎麼能讓聿融死心塌地到這種程度。”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到處飛。
有人說薑年是早有預謀，有人說車禍沒那麼簡單應該查一查，還有人說得更難聽，說薑年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錢來的，聿融是被他一步步套進去的。
薑年懶得解釋。
他哪有那個工夫。
聿融死了，公司要有人管。
董事會那些人在聿融剛走就開始蠢蠢欲動，各路人馬都想趁機撈一把。
薑年手裡握著遺囑，但他對企業的運作並不熟悉，他要學的要處理的要應對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樣高。
聿家老爺子聽說了遺囑的內容，氣得差點住進醫院。
他帶人找上門來，在客廳裡拍了桌子，說薑年是個騙子，說他害死了聿融，說他騙走了聿家幾代人的家業。
薑年站在客廳裡聽完他所有的話，沒有回一句嘴，等老爺子罵累了走了，他才坐到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
聿燃的外婆也來了，來了好幾趟。
她的態度比老爺子溫和得多，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溫和——她想要聿燃的撫養權。
她說聿燃是他們家的血脈，不能跟著一個外人。
薑年沒同意，她就開始找律師，找各種關係，隔三差五就來堵門。
薑年一邊哄孩子，一邊處理公司的事務，一邊應付這些人。
他從早到晚連軸轉，回到別墅還要麵對聿燃。
聿燃的狀態不太好。
聿融去世的消息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薑年不知道怎麼開口，拖了兩天才告訴他。
聿燃聽完愣了很久，然後開始哭，他縮在床角，把小兔子玩偶緊緊抱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到後半夜才累得睡著了，睡著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眼淚，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
聿燃對聿融的感情很複雜。
爸爸不怎麼來看他，對他也不怎麼熱情，他在老宅住的那幾年，聿融來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來了也是坐一會兒就走，連句多的話都沒有。
但那是他爸爸。
是他唯一的爸爸。
這個世界上除了爺爺奶奶和薑年哥哥之外，跟他最親的人。
小孩子想不了那麼複雜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麼去分辨“爸爸不怎麼愛我”和“我還是很難過”之間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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