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敘沐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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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沐安看著麵前呼吸還沒完全平穩的裴敘，慢慢彎了一下嘴角。
“哥哥，”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在想怎麼跟我開口？”
裴敘看著他，有些說不出話。
“你是不是在想，要怎麼說才能讓我跟那個人分手？”喬沐安的尾音微微上揚，“還是要怎麼說才能讓我乖乖回去寫作業，把談戀愛這件事先放一放？”
裴敘的喉結動了一下。
“或者你在想，”喬沐安把聲音又放低了一點，低到幾乎是在氣聲說話，“到底是什麼角色才能管住對麵的‘弟弟’……”
裴敘終於開口了，“沐安。”
他的尾音還有一點顫。
“嗯？”喬沐安應了一聲，仰著臉看他，那雙鳳眼裡映著窗外最後一點天光，亮晶晶的。
裴敘看著他那張臉，有些恍惚。
從第一次在兒童樂園被他撞進懷裡開始，到後來在家裡給他端果盤，在籃球場邊接他遞過來的水，每周讓裴辭塵給他帶零食，每一次他故意從樓上下來坐在他旁邊，最後到剛才推開教室的門看見夕陽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幕。
他把所有的畫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次回頭，每一次在走廊上看見他就停下來多站幾秒，每一次在家裡看見喬沐安跟裴辭塵他們鬨完準備走的時候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得，每一次他給自己找的借口，全部，全部，全部都有一個共同的指向。
但是他卻是害怕的，他沒有喬沐安這麼勇敢，這一段感情自他開始，是他先挑逗的喬沐安，他卻根本負不了責，害怕負責。
他怕一旦承認了，那個從他小時候就看著長大的小朋友再也回不去了。
小朋友可能會害怕他，兩家之間的關係可能也會變得尷尬，這樣也會影響到弟弟。
他怕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他選了最簡單的那條路，什麼都不承認，把所有的東西都壓在“哥哥照顧弟弟”這個殼子底下，假裝那些心跳、那些在意、那些莫名的情緒都不存在。
但喬沐安把他的殼子掀了。
現在他就站在這裡，沒有殼子了，所有的東西都暴露在空氣裡，被喬沐安那雙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無處可藏。
裴敘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上喬沐安的。
他握著喬沐安的那隻手終於動了一下，指腹在喬沐安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惹得手下那隻手抖了一下。
“沐安，”他說，“和他分手好不好。”
喬沐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回答，等著裴敘的下半句。
“我不想你和其他人談戀愛。”
喬沐安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然後又重重地砸了回去，砸得他胸腔裡都震了一下。
一時間他的大腦都有點空白，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裡。
然後他仰著臉看裴敘，笑了。
“好，”喬沐安說，“我和他分手。”
他答應得太快了，裴敘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瞬間的停頓，突然覺得有些無奈，這次怕是被小狐狸下套了。
"我去跟那個人說。"他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分手。"
“所以根本就沒有男朋友，對不對？”裴敘問他。
喬沐安眨了一下眼睛，笑意更深了，他沒有回答，但是那個表情本身就是答案。
裴敘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呼出來，他握著喬沐安的那隻手終於鬆開了，換了一個姿勢，從握著變成牽著，五指自然地插進喬沐安的指縫裡，鬆鬆地扣在一起。
“你從一開始就在給我下套？”裴敘問。
喬沐安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抬頭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哥哥，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隻是確認了一下你的反應，然後根據你的反應做了一些推斷，然後根據這些推斷做了一些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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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這個叫‘確認了一下’？”
“那不然呢？總不能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吧，萬一是我想多了呢。”
裴敘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最後無奈地搖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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