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塵衣if線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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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後麵說了什麼，宋清衣沒聽清楚。
他的腳已經停在了樓梯拐角，手扶著欄杆，指節慢慢收緊。
他轉身往回走了。
水也沒倒，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他退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走廊裡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變得模糊不清，但他腦子裡那句“先接觸接觸”轉來轉去，轉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乾乾淨淨的，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小時候剛到裴家那天晚上他蹲在雜貨鋪門口，手上全是灰泥印子，張姨給他洗手的時候用溫水衝了好半天。
十多年後的今天他因為一句話心涼得指尖都發麻。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反複了幾次之後他站起來，下樓倒了杯涼水喝了，把那股又酸又澀的東西咽回肚子裡去。
他告訴自己沒什麼，阿姨隻是在外人麵前應和兩句，又沒真的給裴辭塵安排什麼相親對象。
就算安排了，裴辭塵也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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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告訴自己，然後吃飯去了。
那天晚飯他吃了不少，跟黎玥聊了聊公司的事，又陪裴淵看了會兒新聞，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隻是那天晚上回了平層之後他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電視開著沒看，手機屏幕亮了又暗，裴辭塵的消息彈出好幾條，他一條一條地回了，字句和平時一樣溫和平淡。
他以為自己把這個豁口堵住了。
但豁口其實隻是被暫時蓋上了紙，風一吹就裂開了更大的縫。
過了一個多星期，那天宋清衣手頭的工作處理得比較快，接近中午就沒安排了。
他想著乾脆回去做頓午飯給裴辭塵送去，這幾天裴辭塵公司事多，有時候中午就在食堂隨便對付兩口，回來跟他抱怨說食堂的菜沒他做的好吃。
宋清衣第二天去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塞進冰箱裡。
他開著車回到家，係上圍裙做了三個菜，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蛋花湯，裝進保溫飯盒裡。
他沒提前給裴辭塵發消息，想著給他個驚喜，換了件外套拎著飯盒就出門了。
到了裴氏集團樓下的時候大概是中午十二點半，午休時間，大堂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宋清衣把車停好，拎著保溫袋往門口走，剛走幾步就頓住了。
他看見裴辭塵了。
從裴氏大樓的旋轉門裡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裴辭塵，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正偏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他旁邊是一位女性，穿著米白色的套裝裙，頭發挽在腦後，氣質很優雅，手裡拿著一個手包，正側著臉聽裴辭塵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兩個人走得不快，並肩穿過廣場，拐進了街對麵那家裴辭塵偶爾會帶宋清衣去的西餐廳。
裴辭塵推開門的時候側了側身，讓那位女性先進，自己跟在後麵，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
宋清衣站在車旁邊，手裡還拎著那個保溫飯盒。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但他覺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涼的。
保溫袋的提手勒進他的指腹裡，勒出一道紅印子。
他看著那家西餐廳的玻璃門，看著裡麵隱約的兩個人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看著裴辭塵笑著對那個女性說了句什麼，那位女性也笑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十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步子邁得不算快，甚至可以說是穩當的，他把保溫袋拎到前台，前台的小姑娘認識他，看到他愣了一下，喊了一聲“宋先生”。
“麻煩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你們裴總。”宋清衣把保溫袋放在前台台麵上，聲音平平穩穩的，“我公司還有點事，先走了。”
小姑娘接過保溫袋，點了點頭說好的。
宋清衣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出了大堂。
一直到坐進自己車裡，關了車門，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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