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剩下的可能隻有一個……想來也是,最初它在赤勾教的生活何等優渥,而自己將白爺強製帶離時,它並未拚命反抗,幾乎是平靜的。
出事的是赤勾教自身。
西北,沙阜城附近。
教主的住所由兩個孤立院落拚接而成——為防止長老們爭權奪勢,教主往往都是由上一任教主從教外抓來、秘密培養而成的。教主與少教主就住在這兩個院子中,周遭布了層層機關,一般長老連接近都是難事。
這稱得上整個赤勾教最安全的角落。
可如今,“最安全的角落”卻寂靜異常,不見半點活氣。烏血婆端坐在桌前,看著滿手的鮮血。她原本好端端的坐著,咽喉處卻出了一道極深的血口,鮮血不住湧出,她甚至無法求救。
可能做到這一點的,怕是隻有“雙生根”那等邪物。江友嶽那廝的引仙會果然別有圖謀,能將手伸進赤勾,怕是下了不少苦心。
烏血婆晃晃悠悠站起來,喉嚨裡發出喀喀的難聽聲響。血液化作粉紅泡沫,被火光映得明明暗暗。
她沒有求救,而是在懷中一陣亂摸,摸出個小巧的琺琅盒。琺琅盒中躺著兩顆相思豆,那兩顆豆子吸飽了血,一顆上麵寫著“真”,一顆寫著“偽”。
相思豆以血泡發,可觀血主狀態,除此之外別無作用。可僅僅這一個用處,就幫了烏血婆大忙——寫有“偽”的那顆正在緩緩碎裂,在她模糊的視線中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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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天意,她扯出一個極難看的笑。
見塵寺已封,太衡派易主。陵教朱樓毀於戰陣,如今輪到她,也不是什麼怪事。若是同時失去教主與少教主,赤勾教不至於陷入混亂,但也足以給人可乘之機。
隻可惜她挑的少教主不怎麼老實,早就撒丫子跑遠了。蘇肆動不動便外逃,為防止他人生疑,她特地弄了個相似的替身擺在別院,好吃好喝養著。
別說外人,連她自己也猜不到,有人能持之以恒地逃上十年之久。
烏血婆伸出焦枯的手,摸了摸喉嚨上的傷口。隨後她使儘最後的力氣,將那顆寫了“真”的相思豆碾為齏粉。
赤勾教興於西北沙地,根係強且深。想要從教主開始斬草除根,沒那麼容易。
她閉上眼睛,麵前閃過一張張臉。
神物現世,年輕的浪潮剛剛掀起,可惜自己瞧不到了。烏血婆想到鬼墓下那個姓時的小子,那個神秘的宿家後人,混在太衡裡的小“瞎子”……到了最末,她的思緒停在部下帶回來的蘇姓孩童身上。
死亡將至,不知道為什麼,她又想起挑中那小子時的景象。
【小子,你最悔恨的是何事?】
【被你們這群狗東西逮住!】
【說實話。】
【……】
【老身說過,不許在我麵前撒謊。】
【小爺遺憾的事兒不少。】那小孩齜牙咧嘴,【但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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