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之亂告知大哥一人,大哥肯定有法子保下赤勾,孫家泥像也能順手一查……可是敬之他……”
孫老頭少見地吞吞吐吐起來。這老狐狸八成是不想時敬之涉險,這才專挑了半夜上門,單單告知尹辭。
“懷瑾,那小子可不是病歪歪的軟柿子。”尹辭微微一笑,“你還是安心等著八抬大轎吧。”
孫懷瑾:“……”得,他眼前又開始天旋地轉了。
此時此刻,另有一人眼前金星直冒。
“赤勾那邊鬨騰,關你們什麼事啊?不是正邪勢不兩立嗎?”容王許璟明臉色發青。他快速抖著手中扇子,活像這樣就能把手汗磨沒似的。“好不容易陵教的寶圖佛珠到了手,眼看視肉近在眼前,你們在緊要關頭玩這出?”
石桌對麵,曲斷雲好聲好氣道:“赤勾突逢變故,如今少教主剛剛歸來,隻有一把掃骨劍做信物。按照江湖道義,我太衡得去做個見證——這事本來該見塵寺的人來做,情況特殊罷了。”
許璟明扇子一停:“我本以為你小子當了掌門,太衡能好說話點……別忘了是誰供著你們這大門大派!你們這視肉雖是為我尋的,歸根結底也是為我皇兄尋的,天子的事不比江湖道義重要?”
曲斷雲耐心道:“此事也是‘天子事’。王爺,如今邊疆不穩,那羅鳩的‘神降聖’給今上添了那麼多麻煩。西北再亂,今上隻會更煩心。趁早穩下赤勾,也是為今上著想。”
許璟明哼哼唧唧地搖了搖那“波瀾不驚”扇,半天才開口:“我說不過你,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但這視肉,你們絕對要第一個尋到。我可聽到了傳聞,那時敬之好像得了視肉‘鑰匙’。你們在這胡亂折騰,小心陰溝翻船。”
“王爺放心,在下一定快馬加鞭,趁早解決赤勾之事。”
“……嗯,這還差不多。”
許璟明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不知是天氣不佳還是春日清寒,他全身上下都不得勁。許璟明有個隱約的預感,自己混吃等死的安穩生活多了點搖搖欲墜的味兒。
那羅鳩新王號稱“神降聖”,端的是神勇無比。雖說大允底子厚,那廝做不到以少勝多,以少平多卻是確確實實。無論他的皇帝大哥多聖明,也架不住邊疆戰將不頂用——敗仗沒吃多少,人死了一堆。他們隻不過是靠人力糧倉硬填前線,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邊疆被破,相當於人被捅了一刀,疼卻不致命。但正如曲斷雲所說,要是赤勾大亂,西北蠻夷也趁機攪渾水,事情就難看了。
更別說皇帝許璟行近期麵色不怎麼好,似是操勞過度、身體微恙……
想到已經亂成一團的江湖,許璟明打了個哆嗦。無論是不是為大哥的身體著想,他必須趁早拿到視肉才行。萬一……萬一事態不好,國內起了流寇,連護衛百姓的武林人士都沒有,事情隻會滾雪球似的越來越糟。
當初怎麼就把時敬之那個禍害放出去了呢?明明放出去之前,大允江湖繁榮邊疆安定,半點事都沒有。
許璟明目送曲斷雲離開,焦慮之中,他的腦袋裡突然鑽出個想法——
反正自己吃不好睡不香,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去赤勾教瞧瞧,還能用王爺的身份壓壓人,穩穩事態。他一身金貴正氣,說不定還能破破邪氣呢。
想到這,他衝身邊下仆扯了一嗓子:“去,幫我準備法器轎子!”
容王府外。
聽到牆內喧嘩,曲斷雲苦笑一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情和他猜測的差不多,許璟明對當今聖上還真是一片真誠之心——當初容王爺敢跟著下鬼墓“立功”,現在跟去赤勾也不奇怪。許璟明膽子比腦子沉三兩,能讓他如此懼怕,時敬之也算有幾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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