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之言辭懇切。
尹辭搖搖頭,解了時敬之的發帶,一頭長發順枕席蜿蜒開來。清淡的藥香散開,尹辭撐起身體:“想那麼多做什麼?你自是可以碰我的。在我這裡失控傷人,你得有那個本事——”
篤、篤、篤。
誰知就在此時,外麵傳來拐杖敲地的動靜。那聲音不大,時遠時近。聽著像有一個焦慮的老頭子在門外來回蹣跚。
……或許正是有個心煩意亂的老頭子徘徊在外。
孫懷瑾未必有什麼壞心思。老頭子活了一百多年,也想不到二位如此沒臉沒皮。他隻是一腔糾結心緒無處抒發,隻好在廊亭中走動散心。
拐杖觸地聲如同木魚聲響,兩位剛起來的旖旎心思頓時化作佛堂青煙,到底沒厚顏到明知故嚇的地步——尹辭再沒有禁忌,也做不出在他人家宅、他人跟前動他人小輩的事。他第二次緩緩縮回手,一顆心古井無波。時敬之則用被子裹住自己,活像個失了生機的蠶蛹。
篤篤輕響經久不散,兩人悻悻對視一眼,隻好相對整衣束發,照常黏在一塊兒睡了。
沈朱回來的第二日,枯山派一行人便準備好了動身。
沈朱帶回來的消息很是確定。她透過些彎繞關係,偷驗了閻家侍妾的屍骨。閻不渡名義上的“生母”,實際上完全沒有生育過。棲州本地的散碎流言,她也一一驗證——那閻不渡,極有可能就是被偷換在外的皇家骨血。
“據傳有人告訴進宮的閻家女,她所生之子狀況特殊,留在宮內必定得不到善終。於是她花錢買通了宮女下仆,拿死胎換出了兒子。”沈朱有些感慨,“不過沒有硬證據,當年宮裡人處理得很乾淨。”
誰知這位皇家骨血那般風流,開枝散葉的速度非同一般。
千裡之外。
“……閻不渡原是皇家血脈。”一人輕聲歎息。“朝廷在後,怪不得我派當初要趕儘殺絕,婦孺何辜?”
施仲雨握緊手中的逆陽令。
逆陽令背麵設了個可開合的小機關,蓋子外刻了“知恥而後勇”五個字。蓋子內以蠅頭小楷刻了陰文,須得相當仔細才能讀出。裡麵與其說記了太衡秘辛,不如說寫了代代太衡高層最為悔恨愧疚的秘密。
“妹兒,你的車馬備好了。你、你打扮這麼金貴,也要坐俺們的車嗎?這車可顛得很。不如去前頭租一輛,人家軲轆上纏著竹篾子,坐著舒服。”
施仲雨略施粉黛,沒穿慣常的勁裝。比起江湖女俠,看起來更像哪個商戶家的尋常女子。她衝那車夫展顏一笑:“去沙阜的車,屬你家最快吧?我這急著歸家,勞煩大哥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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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報的瑾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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