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枯山派的大有人在。
“事發突然,就你派神色不動。怪不得她為你們說話,枯山邪魔歪道,莫不是以邪法惑了她去!”
接下來上台的是太衡周長老,他還沒等胖幫主喊“起”,便厲聲衝閆清喝道。
閆清帶著儺麵,緘口不言。
“連下人都戴著麵具,淨搞些神神叨叨的手段。遮麵也沒用,苦主都在,這回你們跑不掉了。”
周長老白胡子氣得要炸起來,不過瞧他的口氣,像是真心實意為施仲雨擔憂。閆清這回沒丟劍,他規規矩矩執劍而立,依舊保持沉默。
胖幫主汗透了一張絲帕,這才見縫插針道:“起!”與。熙。彖。對。
看這狀況,吆喝武德在心估計也沒什麼用了。
果然,周長老大喝一聲,瞬時衝向閆清。此人在太衡德高望重,峰回掌法爐火純青,叫人望而生畏。若不是周長老年老體衰,氣力不如年輕人,他甚至能與曲斷雲一戰。
在如此前輩麵前,閆清並未托大——這回要扔了劍,他未必能踹中對方。萬一失了武器,這局麵可就沒法收拾了。
閆清謹慎地調整位置,可惜麵對周長老這等高手,儺麵實在礙事。為了遮住那雙鬼眼,儺麵的孔洞不算太大,他的視野實在嫌小。
周長老經驗豐富,一眼就看穿了儺麵弊端。他專挑閆清的目光死角,峰回掌氣力十足,帶起一串串破空之聲。閆清左支右絀,隻能以慈悲劍強守,饒是如此,周長老的掌法仍有隔山打牛之能。
慈悲劍不是吊影劍,隔不斷內力。巨浪似的內力透過劍身震來,閆清一時連劍柄都握不牢實。
台下沒幾聲叫好。
台下眾人還沉浸在太衡施仲雨當眾殺人的震撼裡,再者,這場比試本就沒什麼懸念。雖說視肉之亂震蕩武林,可枯山派下人都能打到八人之中,名門正派已經丟足了人。
這會兒局勢擺在那裡,別說慈悲劍遮不住閆清整個人,就算他拿個烏龜殼子上台,周長老也能用內力把他震傷。除非他能扭轉局勢,破此僵局——可一個扔了一路劍的人,能有什麼破局之力?
“小賊,吃我一掌!”見閆清狼狽防守,周長老打得不儘興,掌法又淩厲幾分。
這一掌用足了氣力,連周遭空氣都蕩出一圈氣波。閆清將劍刺進石台之中,這才穩住身形,沒被掌風擊飛。
閆清雙手緊握劍柄,吐出一小口血來。
周長老不是普通高手。此人氣勢排山倒海,一掌更比一掌有力,能夠拆招的時間極短。他的實力與陵教柴釁相若,然而對戰柴釁之時,他身邊尚有個閻爭協同。那會兒柴釁也勝券在握,這才掉以輕心。
然而周長老離“掉以輕心”差不多十萬八千裡,老人正在氣頭上,看著恨不得把他塞進蒜臼子搗爛,絕對做不出輕敵之事。
“怎麼不丟劍了?”見閆清還不動手,周長老怒道。“連正麵應對都不會,窩囊不窩囊?”
“算了。”
閆清抹抹嘴邊的血,終是開了口。
“前輩功力深厚,晚輩若是不全力應對,與怠慢無異。”
“這還差不……”周長老一句話說了大半,整個人呆立在了台上。
隻聽“喀噠”一聲輕響,閆清的木製儺麵落了地。午後陽光正盛,燦光之下,閆清那雙鬼眼猶如燒得正盛的炭火,紅得刺目。
台下登時鴉雀無聲。
金嵐大驚,他下意識叫了聲“閆清”,隨後又覺得不對,慌忙捂上嘴巴。可惜已經晚了——旁人聽不明白,周長老可是一清二楚。
“我派有個瞎子下人死在鬼墓,那人也叫閆清。”周長老聲音極低,一字一頓道。“我原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啊,沒想到……閻家血脈,竟敢潛藏在我太衡之中!”
隨後他將雙手一收,朗聲道:“今日算你運氣好。幫主,此人沒資格站在台上,速速將他帶下去!”
閆清執劍而立,一雙鬼眼定定望著周長老,其中滿是坦然。聽到周長老的話語,他一步也沒有動彈,反而露出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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