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間或一眨,不曉得在看哪裡。
這就是在江湖掀起腥風血雨,眾人一路辛苦爭奪的“仙物”。
天沒崩地沒裂,晴天還是晴天,樹林依然繁茂翠綠。沒有震顫或巨響,風聲鳥鳴聲依舊。襯托上麵前的異象,這一切尤其讓人脊背發寒。
究竟是怎麼回事?
人們由震驚轉為慌亂,不知眼前是噩夢、是術法,還是可怖的真實。周遭異象實在太多,妖異之物又太過巨大。劇變之前,人們猶如螻蟻之於風暴。饒是這裡高手雲集,也不過是多了幾隻強壯的螻蟻罷了。
這種無措感簡直要人發狂。
哪怕閱水閣弟子見多識廣,他們這會兒也失了清明,隻知道抱頭蹲地,隻敢看腳下的血紅汙泥。金玉幫門人們更是慌亂非常,劈裡啪啦暈了一地,視肉的腥臭中又混上了幾分失禁尿騷。
在這騷亂與瘋狂之中,尹辭沉吟片刻,一躍而起,踏著樹枝向天空衝去。
俯瞰之下,枯山、枯山周邊城鎮,乃至遠方的天地之界,俱是生了密密麻麻、形狀各異的“禿枝”。凡人城鎮夾在其中,猶如草叢之下的細小碎石。
鋪天蓋地,莫過於此。
視肉為“仙物”,精氣比鑄造慈悲劍的幕炎石還足。那麼以視肉為材驅動玉眼,則不怕能量用儘,更不會像縱霧山上那般,隻能將術法驅動一瞬。當初慈悲劍上的“線索”,很難說是魔頭最後的追思,還是炫耀似的提示。
亦或是兩者皆有。
儘管不知道那玉眼的來曆,但尹辭很是確定,這就是閻不渡真正想要他們看到的。
他要他們看到這世間真實的樣貌,視肉真正的模樣。從鬼墓開始,這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惡作劇。哪怕化作一捧枯骨,那人也要嘲弄盲目追逐視肉的凡人,以及不知身在何處、將視肉投於此世的“神仙”。
尹辭輕巧落下,停在樹頂。他深吸一口氣,手觸上離自己最近的禿枝。禿枝上的細根頓時親昵地繞了過來,在他手上一陣顫動,像是要與他嬉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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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不渡隻管抒發惡意,並未給出確切的答案。那家夥隻管嘲得儘興,八成沒有探得真相。這世界的另一個樣貌,他們看是看到了……
可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高樹之下,時敬之並未動玉眼,由得這異象繼續留存。他沒等尹辭回到身邊,便將視肉摘了下來,取到手中:“按照約定,我先將此物帶走了。”
活像他看不到麵前的恐怖景象。
那視肉躺進了時敬之的手心,它不時蠕動兩下,渾身的眼睛眨得更快了。
周圍儘是邪異景象,眾人還在驚懼恍惚之中。就算還有部分人保留了神智,仍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隻有曲斷雲眉頭微皺,似是想要說些什麼。
隻見黑影一閃,曲斷雲還沒來得及開口,麵前炸出一片血光。
時敬之咽喉中了深深一刀,血液頓時噴湧而出。他手上的視肉瞬間消失,被襲擊者奪去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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