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氣壓低得能讓人窒息。
秘書長拿到材料時，臉都綠了。
「先報督導組，再抄送省委？李達康這是要造反嗎？眼裡還有沒有省委的統一領導！」
白處長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秘書長耐著性子把材料翻完，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十條建議刀刀見血，全是當前漢東最急需解決的痛點。
項目、審批、民生、信訪、乾部容錯，條理清晰，措施硬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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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太硬核，才讓省委無比被動。
沙瑞金原本盤算著明天開個專題會，把李達康的「京州十條」端過來，換個包裝變成省委的統一部署。
現在李達康直接越級備案，這就好比你剛準備去果園裡摘人家的桃，人家已經把這棵桃樹連根拔起，直接搬進了中央的展覽館。
「馬上報沙書記！」
沙瑞金坐在辦公室裡，接到材料的第一眼，不是看內容，而是看頁腳的時間戳。
漢東賓館接收時間：19:12。
省委辦公廳接收時間：19:16。
就差了這該死的四分鐘！
就這四分鐘，把沙瑞金氣得血壓直飆。官場上，差一個身位是差，差四分鐘也是差。先到誰那裡，誰就占了法理和主動。
沙瑞金把材料重重地拍在桌上，目光如刀地盯著白處長：「誰給李達康出的主意？」
白處長頭搖得像撥浪鼓：「暫時不清楚……可能是他身邊的人？」
「他身邊那群寫材料的要是有這腦子，歐陽菁出事時也不至於鬨得那麼被動！」沙瑞金冷笑連連。
白處長噤若寒蟬，不敢接茬。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絕對不能硬壓李達康，硬壓，張懷年就會借題發揮，說省委壓製實乾乾部。
「通知田國富，明天的經濟穩定專題會照常開！主題調整為『學習研究李達康同誌相關建議，形成省委統一部署』。」
白處長一愣，小心翼翼地問：「書記，這樣是不是就等於承認……」
「承認什麼？」沙瑞金厲聲打斷他，「承認李達康提了建議，而省委做出了部署！這叫總攬全局，這叫組織領導！讓辦公廳連夜起草新聞通稿，字裡行間必須給我重點突出『省委統籌』四個字！」
「是！」
然而，沙瑞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督導組先下手為強了。
一份內部簡報悄然下發。
簡報沒有上網，但精準地發到了漢東省委和相關重要部門。
標題極其簡練：《關於漢東穩投資穩民生工作的幾點建議》。
正文中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京州市委李達康同誌主動提交十項建議，經督導組經濟組初步研判，具有極高的現實可操作性，建議省委、省政府參考吸收。】
省委辦公廳那邊剛準備發那篇滿篇「省委統籌」的新聞稿，看到這份簡報，直接卡殼了。
秘書長看著「李達康同誌主動提交」和「建議省委參考吸收」這兩句話，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這還怎麼突出省委統籌？
再突出，那就成大型搶功車禍現場了。
白處長硬著頭皮把簡報送進沙瑞金辦公室。
沙瑞金看完，足足沉默了五分鐘。最終，他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張懷年，動作夠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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