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昨晚的事,你記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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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棲下朝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他穿過廊道的時候步子很快,龍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蘇德全小跑著跟在後麵,手裡捧著一摞新遞上來的折子,氣喘籲籲的。
“陛下,早朝上的折子……。”
蕭景棲說:“放案上。”
蘇公公連忙應:“是。”
蕭景棲邁進光華殿正殿的門檻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龍案,越過香爐,越過那幾盞還沒來得及撤走的燭台,徑直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站得筆直的小太監身上。
林糯站在那裡,兩隻手交握在身前,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晨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他灰撲撲的太監袍子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棵種在角落裡的,不起眼的小草。
但他今天站得比昨天直。
蕭景棲注意到,他兩隻腳穩穩地踩在地上,膝蓋的弧度也正常了,不像前幾天那樣微微彎著,看來是藥管用了。
蕭景棲收回目光,走到龍案後麵坐下,蘇德全把折子放在案上,又去張羅著換茶,殿內的一切都跟每天一樣,安靜、肅穆、有條不紊。
但蕭景棲的餘光一直落在角落裡那個身影上。
小太監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蕭景棲翻開第一本折子,他開口說:
“林糯。”
角落裡的小太監微微一顫,立刻應聲:“奴才在。”
“過來。”
林糯小步快走地走過來,在龍案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垂著手,低著頭。
蕭景棲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折子上,聲音淡淡的:“膝蓋不疼了?”
林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然後搖了搖頭:“回陛下,不疼了。”
“嗯。”
蕭景棲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終於抬起頭看了林糯一眼。
小太監站在那裡,雖然低著頭,但整個人比前幾天舒展了很多,肩膀不繃了,脊背也挺得直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再是一副隨時準備挨刀的模樣。
“昨晚………。”蕭景棲剛說了兩個字,就看見小太監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紅得很快,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又從耳廓蔓延到耳後根,像一朵被熱水澆開的花。
蕭景棲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他換了個說法:
“昨晚的事,你記得多少?”
林糯的耳朵更紅了,紅得幾乎要滴血。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細又小:
“奴才……奴才什麼都……不記得了。”
蕭景棲看著他。
說謊。
不過蕭景棲也沒再問,他嘴角動了一下說:“不記得就算了。”
話落,他便繼續低下頭批奏折。
林糯聞言,瞬間鬆了一口氣。
【呼………。】
【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要問那個……】
【還好還好,他說不記得就算了,那就是翻篇了?對,翻篇了,暴君日理萬機,哪有空記一個小太監的糗事。】
【他不記得了,肯定不記得了,就算記得也假裝不記得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
蕭景棲批完一本折子,又拿起第二本,說:“你今天不用當值了。”
林糯一愣:“啊?”
蕭景棲頭也沒抬的說:“回去休息,昨晚守了一夜,今天放你一天假。”
林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假?】
【暴君給我放假???】
【那我……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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