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欲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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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雪從落雲山脈回來時，天色已經近午。
隨後她在務事堂交了任務，三株冰魄花，一枚冰晶蟒妖丹。執事清點之後，在她的腰牌上記了一筆：貢獻點二百七十。
“可有什麼要換的？”執事問道。
“凝冰丹三枚，聚靈丹兩枚。”白清雪回答。
執事看了她一眼，沒多問，隨後從後麵的櫃子裡取出幾隻瓷瓶推過來。
白清雪清點無誤，便將其收入儲物袋，轉身出了務事堂。
回到院中，老梅樹的枯枝在風中輕輕搖晃。
白清雪推開靜室的門，將丹藥放在桌上，沒有急著服用，而是在銅鏡前坐了下來。
鏡中的人眉目清冷，瞳色淺淡，麵色比幾個月前更白了幾分。
她伸手拈起一縷垂落在肩側的發絲，湊到眼前看。
果然，鬢角的白發比突破六層時又多了幾縷，不仔細看還不明顯，但確實是多了。
白清雪又撥開頭頂的發絲，看到幾根銀白色的發根從黑發中鑽出來，像初冬的第一場雪落在地上。
白清雪看了片刻，放下手。
她不太喜歡白發。
倒不是因為不好看，隻是這白發總讓白清雪想起前世。
前世他不過二十出頭，便因為加班熬夜熬出了許多白發，當時的他常對鏡拔發，隻不過拔完又長，之後便不再理會了。
以至於在白清雪看來，白發似乎便象征著疲憊，象征著消耗，就好像身體在他說“你撐不住了”一般。
其實前世的他也算不上多苦，但那種被一點點耗儘的感覺，他不喜歡...
儘管白清雪知道不一樣。
如今的白發是冰魄之力的痕跡，是力量增長的代價，可看著那幾縷銀絲，還是會想起從前。
那個逼仄的工位，屏幕上的代碼，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種不喜歡的感覺，便又從心底漫了上來。
白清雪收回思緒，不再去看。
白發便白發吧，不影響修煉就行。
隨後白清雪起身，脫下外袍，換了一身乾爽的道袍，將丹藥收進儲物袋，出了院子，往後山寒潭走去。
寒潭的水終年冰冷，霧氣彌漫。
白清雪沿著小徑走到潭邊，正要脫衣下水，發現另一側的岸上坐著一個人。
陸雪晴。
陸雪晴穿著一身霜白道袍，雙腿盤膝，雙手搭在膝蓋上，像是在調息。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看到白清雪，微微一愣。
“白師妹。”她喊了一聲，語氣隨意，但目光在白清雪身上停了片刻，準確地說，是在白清雪的頭發上停了片刻。
白清雪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伸手解開外袍的係帶。
陸雪晴的目光跟著那隻手走了一瞬，隨即猛地移開，落在潭水對麵的霧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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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忽然感覺耳朵有一點發燙，不過臉上倒是沒什麼變化，至少陸雪晴希望沒什麼變化。
外袍落下的聲音很輕，衣料摩擦的細響在寂靜的寒潭邊卻格外清晰。
陸雪晴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指尖，心跳快了兩拍，又強行壓了回去。
白清雪走入潭中，冰冷的潭水沒過腰際。
她盤膝坐下，隻留頭肩露出水麵，閉上眼，開始運功。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與體內的玄霜靈力融為一體。
她很快進入了修煉的狀態，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模糊。
陸雪晴這才慢慢抬起頭。
她坐在岸上，目光終於敢落在白清雪身上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已經收好，收得妥帖，看不出痕跡。
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跳還沒完全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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