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六層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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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晴突破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白清雪每日照常修煉：清晨寒潭，午後靜室，傍晚練劍。丹藥一顆顆地消耗，靈力一點點地增長，但即便服用的是凝冰丹，速度也算不上快。
此刻白清雪才清楚感覺到煉氣六層到七層的壁障是何等頑固。
若把之前的壁障比作薄冰，那這一層便是一堵石牆。
接連三天，同樣的力度，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結果，壁障紋絲不動。
第四天早上，白清雪起身，洗漱，去寒潭。
和之前的每一日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這次她在潭水中多坐了半個時辰。
不是修煉需要，是白清雪自己忽然不想上去了。
上去就意味著要回靜室，回靜室就要打坐，打坐就要碰那堵牆。
雖然白清雪不怕碰壁，但她討厭使不上勁的感覺。
那種感覺會讓別的東西從心底浮上來。那些東西沒有形狀，沒有聲音，卻比任何壁障都更難推開。
這天午後，白清雪從寒潭回來，沒有回靜室，而是去了正殿。
柳凝霜正坐在案前翻閱名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有事？”
白清雪在她對麵坐下。衣袍還是濕的，水漬在石磚上洇開一小片。
“弟子近日修煉，在六層到七層的壁障前停滯不前。”白清雪語氣平穩地問道，“想請教真人，可有辦法？”
柳凝霜放下名冊，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沒有意外。
“煉氣期的分水嶺，不是靠苦修就能過去的。”她說，“你缺的不是靈力，是契機。”
契機。
白清雪咀嚼了一下這個詞。
“那何為契機？”白清雪繼續發問道。
柳凝霜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這句追問早有預料，她垂下眼，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地圖，展開，指尖點在一個位置。
“落雲山脈深處有一株冰靈芝，長在陰脈彙聚之處，對冰靈根突破瓶頸有奇效。不過，有一頭妖獸在看守。你若是想的話，便去取吧。”白清雪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冰靈芝長什麼樣？”
“通體雪白，葉片邊緣泛藍光。”柳凝霜遞給她一隻玉盒，“用這個裝。隻取一株，取完就走。莫要貪多。”
白清雪接過玉盒，收入儲物袋。
站起身，向柳凝霜行禮後便告退了，柳凝霜自然也沒有留她的意思。
回到院中，暮色已經漫上來。
白清雪沒有進屋，而是站在老梅樹下。
枯枝上的芽苞比前幾天又大了一圈，有幾顆已經裂開了縫，露出裡麵嫩綠色的尖。
白清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隨後抬起手。
心念一動。
寒意從掌心溢出來，在暮色中凝成細小的雪花。一片，兩片，十片，百片。
它們在她周圍緩緩飄落，落在她的肩頭、發間、石桌上。
白清雪沒有收手，而是讓雪花持續地落，一片疊一片，在石桌表麵鋪成薄薄一層白。凝而不散，越積越厚，像真的雪。
她盯著那層雪看了一會兒。然後心念一轉。
雪花忽然改了方向。不再向下落，而是旋轉著上升，在她身周形成一個緩慢轉動的雪環。
雪環越轉越快，邊緣的冰晶被甩出去，在空中碎成更細的粉末，在暮色中閃著冷光。
白清雪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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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漫了上來。
不是孤獨，孤獨太輕了。
是一種更沉的東西。
如果真要形容的話，就好像是站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腳下是空的，頭頂是空的，前後左右都是空的。
沒有方向，沒有邊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扶、可以靠。
白清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的，也不知道該走向哪裡。
似乎轉生之後，這種感覺便一直跟著他。
隻是平日裡，他總有辦法不去看它。
把全部心思沉進修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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