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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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白清雪坐在靜室中修行。
忽然，院門被敲響了。
白清雪起身開門。
是陸雪晴站在門外。
陸雪晴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隻茶盤，上麵放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此刻月光被薄雲遮了大半，落在她身上不算亮，卻將她的輪廓照得柔軟。
陸雪晴散著長發，不像白日裡束得那樣利落，發絲垂在肩側，被夜風輕輕吹起。
她換了一身霜白色的常服，衣料比道袍柔軟，貼在身上不那麼規整，領口鬆了一顆扣子，腰間沒有懸劍。
陸雪晴相較於平日少了些許英氣，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韻。
“師妹，沒擾到你吧？”陸雪晴輕聲問道。
白清雪微微搖頭後，側身讓她進來。
兩人在老梅樹下坐下，陸雪晴倒了兩杯茶，推過來一杯。
“蘇昭言今天來，跟你說什麼了？”陸雪晴端起茶杯，沒有喝，隻是在手裡握著。
“說院子乾淨。”白清雪說，“問是不是你收拾的。我說不是。”
陸雪晴的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她還說什麼了？”
“說你還挺能忍得住不碰我的。”
陸雪晴聞言一愣，隨後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她這人說話沒正經的。你別往心裡去。”
白清雪沒有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說實話，白清雪不知道陸雪晴為什麼深夜來送茶，也不打算問。
來就來了，喝就是了。
陸雪晴低著頭，看著杯中的茶湯，水麵映出她自己的臉，看不清表情。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
她不是來說蘇昭言的。她想說的是，蘇昭言以後還會來，她不想讓蘇昭言來。
那個“看好啊”，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這話怎麼說？說“你別讓蘇昭言進院子”？她沒有這個權力。
說“我不喜歡她看你”？陸雪晴說不出口。
陸雪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蘇昭言這個人，”她慢慢開口，“她對誰都是那樣。看起來跟誰都熟，其實誰都不在她眼裡。她來找你，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她覺得有意思。”
白清雪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陸雪晴知道自己說得太多了。蘇昭言是什麼樣的人，白清雪不需要她來告訴。
可陸雪晴停不下來，她怕停下來，就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她怕那些不該說的話，會像水一樣從喉嚨裡漫出來，攔都攔不住。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陸雪晴的聲音低了下去，“以前她不會……不會注意這些事。不會注意別人在做什麼，不會注意誰和誰走得近。她最近變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其實知道，她隻是不敢說。
蘇昭言在看她。
或者說蘇昭言在看她看白清雪。
她想讓蘇昭言別看了，可她說了，蘇昭言就會問“為什麼”。
陸雪晴答不上來，她答不上來，是因為那個答案她在心裡藏了很久，連自己都不敢承認，不害怕別人承認。
白清雪把茶杯放下，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
她隻是坐在那裡，安靜地喝茶。
月華照在二人的身上。
陸雪晴坐在對麵，看著白清雪。
白清雪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別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皎潔的月光把白清雪的側臉照得有些不真實。
陸雪晴忽然想問：你在想什麼？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每天都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總是挑你練完劍的時候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在決賽那天抱住你？
陸雪晴張了張嘴。
白清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白清雪的手指修長而白，握著杯子的姿勢很好看。陸雪晴盯著那隻手看了兩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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