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什麼儒家大義，不如我手裡這八十斤大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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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紅的鐵磚重重砸在鐵砧上。
火星子像是一場絢爛的金色暴雨，瞬間在這間破爛的鐵匠鋪裡炸開。
顧寒拎著那把用來敲打邊角料的打鐵錘。
他轉過頭，看著門外泥濘的小巷，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就拿他們這些仙師和鐵騎的骨頭來鋪路。”
“我看誰敢說不結實！”
霸道，張狂。
這番話伴隨著大道熔爐裡噴湧的熱浪，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掉落。
齊靜春站在距離鐵砧不足三步的地方。
那雙向來溫潤如玉的眼眸裡，此刻滿是驚濤駭浪。
作為文聖一脈的得意門生，他見過太多絕頂聰明的讀書人和劍仙。
但那些人，身上總帶著規矩的枷鎖，行事畏首畏尾。
可眼前這個光膀子的鐵匠不同。
他身上的殺氣，是那種要把整座天下的陳規舊律放在鐵砧上，硬生生砸成廢鐵的瘋狂。
“顧兄弟，殺氣太重，容易迷失本心。”
齊靜春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忍住那股子儒家聖人的職業病。
他理了理青色的長衫，語氣誠懇。
“大驪鐵騎固然蠻橫，但其中也有無數身不由己的底層士卒。”
“若是一概殺之，這泥瓶巷外，豈不是要血流成河？”
“儒家常說，有教無類，以理服人，凡事總有個轉圜的餘地……”
“停停停。”
顧寒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這位十四境大修士的說教。
他轉過身，用火鉗撥弄了一下爐子裡的煤塊。
“以理服人？那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聽你講理。”
旁邊蹲著的阮秀正眼巴巴地盯著烤地瓜。
她壓根不在乎什麼天下大義，隻咽了一口響亮的口水：“顧大哥，地瓜快熟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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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劍媽呼哧呼哧地拉著風箱，滿臉煤灰。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跟著幫腔：“就是，酸腐書生懂什麼打鐵的浪漫。”
寧姚則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半仙兵。
她看著顧寒寬闊的背影，眼神裡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盲目崇拜。
齊靜春被這屋裡奇葩的氛圍噎了一下。
“大義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講理，是浩然天下的根本。”
“行啊，喜歡講理是吧。”
顧寒嗤笑一聲，單手掂了掂手裡那把用來敲砸小物件的打鐵錘。
“齊先生，你們讀書人就是想得太多。”
“別人拿著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問人家刀磨得亮不亮？”
顧寒手腕一甩。
“接好了，看看我這個理，你講不講得通。”
烏黑的鐵錘在空中劃出一道質樸的弧線。
朝著齊靜春當胸砸去。
齊靜春微微一笑，這鐵匠倒是性情中人。
不就是一把普通的打鐵錘嗎？能有多重？
他伸出雙手，準備展現一下大修士舉重若輕的瀟灑風度。
雙手接觸到粗糙錘柄的瞬間。
齊靜春臉上的笑容，像被一巴掌扇飛的蒼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轟！”
一股根本不講道理的恐怖重量，如同十萬座大山同時砸進了他的掌心。
齊靜春臉色劇變，雙臂上的青色衣袖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嘎吱——”
骨骼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
堂堂十四境大修士，竟然被這一把錘子壓得雙膝一軟。
他險些當場跪在滿是煤渣的泥地裡。
齊靜春死死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突突狂跳。
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後背。
這錘子表麵看著也就幾十斤的模樣。
但裡麵蘊含的純粹質量，卻被一種變態的物理法則壓縮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沒有陣法加持，沒有符籙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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