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頂山的山道被亂石擠得隻剩下一尺寬。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兩隻腳死死勾住馬鐙。他身上那件破爛的袈裟被風吹得嘩啦作響，露出肩膀上幾個紫紅色的燎泡，那是寶象國鐵匠留下的印記。
“八戒，你聽。”唐僧突然勒住韁繩，白龍馬的脖子被拽得歪向一邊。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正低頭踢著路邊的碎石，聞言翻了個白眼，“師父，又怎麼了？這一路你都停了八回了。”
“有聲音。”唐僧壓低嗓子，整個人往前趴，恨不得縮進馬鬃裡，“那是磨牙的聲音，就在那堆亂石後麵。肯定是妖怪，正等著咱們過去，好把為師的皮給剝了。”
豬八戒把釘耙往肩上一橫，晃晃悠悠地走到亂石堆前，對著一塊青苔石踢了一腳。
“哪來的磨牙聲？”豬八戒回過頭，指著路邊的一棵歪脖子樹，“那是風吹樹榦的動靜。師父，你是不是在寶象國被那幫凡人打怕了？看什麼都像妖怪。”
“放肆！”唐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扯著漏風的嗓子喊起來，“為師那是謹慎！你這獃子懂什麼？那幫凡人敢拿火鉗燙我，這山裡的妖怪隻會更狠！悟空，你死哪去了？還不快滾過來護駕！”
孫悟空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轉著一根不知從哪折來的枯枝。他頭也沒回，隻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猴哥，師父叫你呢。”豬八戒喊了一聲。
孫悟空停下腳步，轉過身，將那根枯枝隨手扔進旁邊的深穀裡。
“路就在這，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回寶象國繼續當你的老虎。”孫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唐僧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孫悟空的鼻子，“你……你這潑猴！你拿了天庭那麼多金丹，也不說給為師一顆治傷，現在連探路都懶得去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
“金丹是老孫敲詐來的，憑什麼給你？”孫悟空冷笑一聲，重新扛起金箍棒，“再說了，你這一身傷是凡人打的，佛祖不是說眾生平等嗎？你挨幾下燙，那是消業障，你應該謝謝人家。”
“你！”唐僧一口氣沒上來，憋得老臉通紅。
就在這時，旁邊的草叢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妖怪！”唐僧驚叫一聲，雙手鬆開韁繩，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豬八戒也被嚇了一跳，手裡的九齒釘耙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盯著草叢，順手抓起一塊石頭砸了過去。
“撲通”一聲，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草叢裡躥了出來，三兩下消失在亂石堆裡。
沒人說話，場麵十分尷尬。
豬八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對著唐僧呸了一口，“師父，您老人家能不能行了？一隻兔子就把你嚇成這樣？老豬的魂兒都快被你叫飛了。”
唐僧慢慢擡起頭，發現隻是一隻兔子，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光禿禿的腦門。他用力拽了拽身上那件遮不住屁股的破袈裟，試圖找回一點威嚴。
“為師這是防患於未然！”唐僧強撐著坐直身體，一隻手顫抖著指著前麵，“這山勢如此險峻，妖氣衝天，你們這兩個當徒弟的卻如此懈怠。若是為師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怎麼向菩薩交代？”
“交代什麼？”孫悟空又走了回來，金箍棒在指尖飛速旋轉，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菩薩現在估計正忙著去借寶貝殺我呢，哪有功夫管你。”
唐僧聽不懂這話裡的深意，隻當孫悟空在頂撞他，氣得直瞪眼。他正要發作，山穀裡突然捲起一陣陰冷的旋風。
原本還算明亮的天色，立刻暗了下來。一團黑漆漆的霧氣從山頂順著山坡快速飄落，像是一條巨大的黑蛇在林間穿梭。
“黑霧……是黑霧！”唐僧的聲音變得尖銳，他死死抓住白龍馬的耳朵，勒得白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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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哥，這回像真不對勁。”豬八戒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雙手握緊釘耙，護在馬前說，“這霧裡有股子腥味，怕是真有大傢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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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站在原地，雙眼微眯。在大羅金仙後期的感知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黑霧中藏著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手裡正擺弄著幾個散發著寶光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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