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仲甫先生靠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整個租界,不,可能整個上海的軍警、巡捕、洋人的走狗都在像瘋狗一樣搜捕他們。
在這種絕境之下,這個神秘的女孩竟然說要看煙火?
“姑娘,你……”先生的聲音裡滿是焦急與不解,“我們現在必須想辦法出城!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
“先生,出城又能去哪裡呢?”林晚星打斷了他,她的目光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天下之大,何處是安身之所?我們能逃一次,能逃一輩子嗎?”
一句話,讓先生徹底沉默了。
是啊,逃到哪裡去呢?這個國家,這個時代,到處都是豺狼虎豹,到處都是吃人的黑暗。
他不是沒逃過,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用一支筆對抗整箇舊世界,可換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和迷茫。
林晚星看著先生眼中一閃而逝的黯淡,心頭一緊。
剛才天安門廣場那宏偉的一幕,固然給了先生巨大的震撼,但那終究是“未來”。
當他被拉回這殘酷的現實,麵對槍口和追殺時,那遙遠的未來之光,反而可能襯得眼前的黑暗更加刺骨。
光有宏大的景象是不夠的。
要救活這位先驅者心中即將熄滅的火,必須讓他感受到最真切的、跨越百年的“迴響”!
“先生,您剛才在天安門廣場,看到了我們的國旗,看到了我們的飛機,看到了我們不再受人欺辱的軍人。”
林晚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能安人心神的力量。
“但您還沒看到最重要的東西。”
她扶著先生,拐進了另一條更深的巷子,找到一處廢棄的破屋屋簷下,這裡勉強能擋住些許風雨。
“最重要的?”先生喃喃自語。
“是人心。”林晚星一字一句地說道,“是百年之後,每一個沐浴在您和無數先烈所創造的光明下的中國人,他們的人心!”
說著,她在腦海中對係統下達了指令。
“係統,開啟直播間公共視角!將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原封不動地直播出去!”
【叮!直播間視角切換成功!當前畫麵:民國時期,雨夜,上海租界,逃亡小巷。】
……
與此同時,百年之後。
原本已經黑屏,但誰也無法退出的直播間,突然再次亮起。
畫麵不再是莊嚴的天安門,而是一片劇烈的晃動和黑暗。
鏡頭似乎在奔跑,耳邊是呼嘯的風雨聲,和兩個急促的喘息聲。
“臥槽!畫麵怎麼變了?這是哪兒?”
“這鏡頭也太晃了吧!主播在跑酷嗎?”
“等一下……你們聽這雨聲,看這泥地,還有那破房子……這他媽不是影視城!這質感……是真的!”
“搞什麼啊?剛才還在天安門看升旗,現在直接跳到恐怖遊戲場景了?”
直播間的幾千萬觀眾還沒反應過來,鏡頭終於穩定了下來。
畫麵定格在一處破敗的屋簷下。
昏暗的光線中,他們看到那個之前帶著“仲甫先生”的年輕女孩,正扶著那位“演員”,靠在斑駁的牆壁上。
雨水順著他額前淩亂的髮絲滴落,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上,沾滿了泥水和不知是誰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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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憊地靠著牆,整個人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在黑暗中固執地望著女孩,充滿了不解和探尋。
這一刻,所有現代觀眾都愣住了。
沒有打光,沒有化妝,沒有劇本。
那張臉,就是他們從歷史書黑白照片裡看過無數遍的臉。
那種在黑暗年代裡苦苦求索、心力交瘁卻又不肯屈服的神態,那種屬於思想者的疲憊與執著,根本不是任何影帝能演出來的!
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臟狂跳不止。
一個荒謬、瘋狂,卻又讓他們心臟狂跳的念頭,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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