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清楚，妖獸不會無緣無故發狂，一定是李弩用魔氣引起的異動。他知道跳珠在這裡，想要趁亂將她帶走。
妖獸的嘶吼越來越近，營帳外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蛇族守衛們拔刀迎戰，火光、血光、刀光混在一起，將半片天映得通紅。
“師姐！”營帳裡，跳珠看到熟悉的身影，欣喜地喚道。
黛雪剛坐下不久，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幾句，外麵的動靜就打斷了她。跳珠下意識往帳簾那邊看去。
“別出去。”黛雪按住她的手，她神色凝重，顯然是聽到了妖獸的嘶吼聲。
跳珠感覺到衣襟裡沙鼠在發抖，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裡衣。她低頭看了一眼，沙鼠從領口探出腦袋，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還沒開口，便被她用手指輕輕按住腦袋，塞回衣襟裡。
下一瞬，帳簾被猛地掀開。蛇玉站在門口，豎瞳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金色，衣袍上濺了幾點暗紅，不知是妖獸的還是誰的。他的目光掃過黛雪，落在跳珠身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那個相公，倒是好算計。”
跳珠心裡一緊，還沒來得及說話，蛇玉已經大步走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從獸皮上提了起來。
黛雪猛地站起身：“蛇玉——”
“放心，我不會殺她。”蛇玉的聲音不高不低，掐著她脖頸的手卻收緊了。跳珠被掐得喘不上氣，雙手去掰他的手指，可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眶泛淚。她胸前衣襟起伏，沙鼠從裡麵爬出來，一口咬在蛇玉的手指上。
他揚起一個陰冷的笑容，墨綠色的光一閃而過，沙鼠被狠狠摔在地上。跳珠見狀眼睛一瞪，掰著他手指的手高高擡起，沖著他那張臉扇了一耳光。
“啪——”
蛇玉低頭看著她，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無蹤，他麵無表情地說：“你最好祈禱李弩會來救你。”
還不等黛雪出手，他便鬆開手，跳珠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沙鼠爬上她的肩，對著蛇玉齜牙。蛇玉低頭看了一眼，輕嗤一聲，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轉身出了營帳。
黛雪蹲下身，扶住跳珠的肩膀。“你沒事吧？”
跳珠搖了搖頭，說不出話，她的喉嚨火辣辣地疼。好在沙鼠沒事。
帳簾外麵，喊殺聲越來越近。她不知道外麵的情形，胸口卻突突地跳得厲害。
蛇玉走出營帳，拔出腰間的軟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看了一眼混亂的營地，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狐九天，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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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那個女人，別讓她跑了。”狐九天沒有說話，隻是攥緊了手中的劍。魔化的妖獸還在湧來，鋪天蓋地，不知道有多少。
他揮劍斬落一頭撲來的妖獸，血濺在衣袍上，帶著腥氣。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偏頭看向那頂還亮著燭火的營帳。
帳內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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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雪突然問道：“你之前……知不知道他入魔的事？”
跳珠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早知道的話，我也不會跟他成婚。”自從和他成婚後，沒一件好事。
黛雪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攥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帳角跳動的燭火上，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師弟不是入魔。”
跳珠愣住。“……啊？”
“掌門說，他是由魔氣和靈氣凝結而成的……”黛雪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用什麼詞，“魔物。不是被魔氣侵染，是他本身就是。”
跳珠的腦子嗡了一下。她想起李弩說過自己是孤兒，無父無母，被師父從雲山寺門口撿回來的。她當時還問他是不是與自己一樣天生地養，沒想到一語成讖，竟讓她說中了。
她還想再問什麼，帳簾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混著刀刃入肉的悶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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