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魔氣
戶籍司是一棟圓頂建築，外牆嵌著深灰色的靈石，遠遠望去像一隻伏地的巨龜。
跳珠跟著李弩走進去，裡頭比外麵看著寬敞許多。櫃檯後坐著幾個長著獸耳或鱗紋的辦事員，排隊的人不多，輪到她時，對方隻讓她在一枚玉簡上滴了一滴血，又注入一絲靈力，收了三兩銀子，便遞給她一塊巴掌大的玉牌。
“路引。”那辦事員打了個哈欠，“收好，丟了補辦要五兩。”
跳珠捧著那塊玉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上頭浮著一行細小的金字，寫著她的名字和“東冥·魚妖”幾個字，她心裡頭一陣踏實。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黑戶了！
出了戶籍司，日頭正高。
李弩望向快將手中的玉牌翻出花來的跳珠，見她白膩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瑩白的光。
“你接下來要如何？”
跳珠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原本想好了，沒錢可以隨便找處池塘湊合，但是想到每次化形都光溜溜的，已經去各地見過世麵的她，到底還是有些羞恥心的。
她擡眼瞟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李弩，想到剛才在辦事處，他自然付錢的樣子。
反正都欠這麼多了，債多不愁。
“我想找個住處……”她這麼說著，差點就自然地攀上他的胳膊了。
李弩垂眸看向她擡起又頓住的手，微微嘆了口氣後，說道：“好。”
跳珠努努嘴，跟在他身後。
李弩帶著她在街上逛了半個時辰，此處比邊界要繁華不少。街道寬闊，兩旁商鋪排列有序，招牌花花綠綠地掛著，行人摩肩接踵，有妖有人，十分熱鬧。
他帶著跳珠進了一處牙行，找了個長尾巴的牙人，說要尋住處。
那牙人領著二人連看了好幾處房子，跳珠都不滿意，不是嫌院子太小，就是嫌離街上太近，吵得慌。牙人額角冒汗，臉上還掛著笑，心裡早罵開了。一旁的李弩氣定神閑，像是這毒辣的日頭壓根曬不著他。
跳珠貼著李弩冒著涼氣的身體，跟著牙人走進一處僻靜巷子裡，盡頭有兩座小院，他帶他們進了右邊的那處院子。
院子不大，一間正屋，一方池塘，青石鋪地，牆角爬著幾株不知名的藤蔓，瞧著清清爽爽。跳珠一眼就相中了那池塘，水清得很，底下鋪著圓溜溜的鵝卵石，她恨不得當場變回魚身跳進去。
牙人似乎瞧出她十分滿意，笑眯眯地說一年起租。
跳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原隻想借一個月的房錢，這下可好，一年……她偷偷瞥了李弩一眼。李弩沒說話，從袖中取出銀兩，乾脆地付了錢。
牙人愣了一瞬，原以為今天又要白跑一趟，沒成想這二人連價都不還，這般乾脆。他滿臉堆笑地收了銀兩，將鑰匙與租契遞過來，千恩萬謝地走了。
院門關上，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隱約還能聽到牙人用傳音貝約朋友去酒肆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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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珠握著鑰匙，站在那方池塘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看著李弩。
“那個……”她表情有幾分彆扭，“謝謝你，我會去打工還你的。”
李弩聽了這話，神色卻淡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她，沉默片刻，聲音低了幾分：“珠兒，一定要與我這般客氣麼？”他擡手拭去她額角的細汗，“和我在一起，你什麼都不用做，我可以照顧你，就像以前一樣。”
他的手又落到她的衣襟上理了理，指尖靈力一閃而過，跳珠未曾注意到的血跡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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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珠聞著他身上冰涼的雪鬆香氣，差點就被說動了。
她倒是挺喜歡被人伺候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誰不喜歡？但她可沒忘記他把自己鎖在無塵院的事，以小見大，若是繼續與他在一起，說不準以後哪也去不了。
她一路來到東冥，已經完全過不了被束縛的日子了。
“我……會還你錢的。”
李弩垂眸看了她幾瞬，目光沉沉。最後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步伐比平時快一些。
院門合攏，跳珠站在院子裡，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他就這麼乾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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