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竟然……在爬。
用一種最卑微，也最決絕的方式，爬向它的神。
王座犄角上的兩點暗金色光芒愈發刺眼。
那光芒向下延伸，拉長，扭曲，最終在王座前方的空地上，勾勒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形輪廓。
一黑，一白。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身形高瘦，頭戴高帽。一人手持哭喪棒，一人手持勾魂索。
他們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就那麼安靜地站著，仿佛從創世之初就立在那裡。
可他們一出現，整個廣場的空氣都變了味道。風停了，嘶吼的鬼卒殘骸徹底化為齏粉，連遠處溫月因為失血而急促的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第一小隊所有人握緊了武器。
「黑白無常……」陸晏的聲音很低。
王座前的兩位存在，對腳下匍匐而來的鬼王和嚴陣以待的第一小隊視若無睹。
白無常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封皮上用硃砂寫著一個「惡」字。黑無常也取出一本，上麵隻有一個「善」字。
一個拿善，一個拿惡。
白無常翻開那本惡冊，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宣讀律法條文的語調開口，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響起。
「王二，生於前朝甲午年，原籍淮南道廬州人士。七歲，為爭半個窩頭，推鄰家三歲女童入井。
十三歲，拜入鏢局，為得師父真傳，於其飯食中下慢毒三載。二十一歲，為奪鏢局總鏢頭之位，勾結山匪，裡應外合，致使滿門七十三口，盡數慘死。」
白無常每念一句，那匍匐在地的鬼王身軀就劇烈抽搐一下，體表的黑色角質層寸寸崩裂，流出更多腥臭的液體。
「二十五歲，投身行伍，為求戰功，殺良冒功，屠一村五百四十一口，上報為『陣斬敵酋』。三十歲，官至遊擊將軍，為貪軍餉，剋扣糧草，致使三千袍澤凍斃於關外風雪中……」
罪行一條條被列出，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白無該合上惡冊。
另一邊，黑無常翻開了那本薄得可憐的善冊。
「王二。九歲，施捨乞兒一文錢。十九歲，扶一老嫗過街。」
念完，黑無常也合上了冊子。
全場死寂。
黑白無常同時低頭，看向腳下那灘已經快要爬到王座台階的黑色爛肉。
「罪孽滔天，小善兩樁。」白無常宣判，「功過無法相抵。」
「判。」黑無常隻說了一個字。
他手中的勾魂索活了過來，如毒蛇般射出，纏住那灘爛肉的核心。
黑無常手腕一抖，那團爛肉被硬生生從地上拽起，在半空中拉伸、變形，重新凝聚成鬼王的模樣。
隻是此刻的鬼王，再無之前的半分兇悍。它被鎖鏈吊在半空，四條手臂無力地垂著，獨眼裡的幽火黯淡得隻剩一撮小火苗。
白無常手中的哭喪棒迎頭砸下。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法則扭曲，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棍子。
啪。
鬼王的左臂應聲而斷，掉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
啪。
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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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哭喪棒的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敲在鬼王的關節、要害之上。
骨骼碎裂聲、血肉分離聲不絕於耳。鬼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在鎖鏈的束縛下徒勞地抽搐。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毫無懸念的處刑。
趙雷光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新到手的頭盔。這要是剛才讓他對上這倆，怕是連一棍子都扛不住。
林初雪更是悄悄往後挪了兩步，躲到了趙雷光寬厚的身板後麵。
幾棍子下去，鬼王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隻剩一口氣吊著，像塊破布一樣掛在鎖鏈上。
黑白無常停了手。
他們轉過身，那兩雙沒有眼白、純黑的眼珠，第一次落在了第一小隊身上。
「酆都大帝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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