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禦前一句，臣隻管打仗
次日清晨。
大唐的心臟，太極殿。
天光剛亮，金瓦上的霜露還未化盡。百官已經齊集殿內。
沒有一個人說話。
寬闊的殿堂裡，幾百號大唐重臣站得筆挺，連衣物摩擦的聲音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絕不去看最前方空出來的那幾個位置。
誰都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
東宮外圍的守將全換了生麵孔。從左春坊到右衛率，但凡帶個官銜的，今早一個都沒能站在這個朝堂上。
“廢太子“這三個字，像是一把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鍘刀，誰也不敢先張嘴。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他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袞服，十二旒冕冠微微搖晃，遮住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念。“
一個字，冰冷，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生生磨出來的一樣。
階下，大理寺卿捧著一卷厚重的黃絹，雙手不可抑製地發著抖。
“查，東宮儲君李承乾……“
結交死士。
私造兵器。
暗屯玄鐵重甲三千付。
勾連安西都護侯君集等朝中重將，意圖謀逆。
大理寺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每一條罪名砸下來，殿內的溫度彷彿就跟著下降一分。
念到最後，幾個膽小的文官已經雙腿發軟，冷汗順著額角滴落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
謀逆。
十惡不赦之首。
“陛下。“
沉默中，房玄齡終於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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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執掌大唐國政多年的老狐狸，此刻臉色灰敗，但聲音卻異常沉穩。
“國本不可一日無定，然東宮之過已成鐵案。“房玄齡深深一揖，“老臣懇請陛下，先廢太子，收係重犯，而後再議儲君之事。以免朝堂繼續撕裂，動搖社稷根本。“
魏徵立刻跨出班列，冷硬如鐵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臣附議！“
這兩位文臣領袖一表態，大殿內的冰層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幾個平日裡與魏王李泰走得近的禦史迅速出列。
“陛下，魏王殿下文名卓著，素有賢名，實乃……“
“荒謬！“另一側的晉王舊臣直接打斷，“晉王殿下仁厚穩重，深得陛下教誨，豈能越過長幼之序！“
不過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原本壓抑的朝堂瞬間變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公開站隊開始了。
“砰！“
李世民猛地一拍禦案。
爭吵聲戛然而止。
龍椅上的天可汗冷冷掃視著下方這群口沫橫飛的臣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武將隊列最前方，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猶如一尊黑色鐵塔般的身影上。
“破虜。“
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壓住了全場的所有呼吸。
“你掌天下兵，昨夜更是接管了長安四門。“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這儲位之爭，你怎麼看？“
唰。
幾百道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李逸身上。
所有人都在心驚肉跳。
這是試探！也是逼迫！
在這個節骨眼上，手握重兵的虢國公一旦開口偏向誰，那個人幾乎就等於坐穩了半個太子之位！
李逸麵無表情地邁步出列。
黑色的蟒袍在晨風中翻滾，沉重的戰靴踩在地磚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悶響。
他沒有先回話，而是從懷裡掏出那塊昨夜接管宮門的赤金虎符。
雙手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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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李逸，交還禁軍虎符。“
李世民盯著那塊虎符，沒動。
李逸收回雙手，將虎符鄭重地放在禦案邊緣的托盤裡，然後直起身，直視著龍椅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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