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羅血書到長安
那三騎斥候翻身落馬時，人和馬幾乎同時栽倒在皇城門前的石闆上。
戰馬口鼻噴著血沫，身側還掛著一路狂奔磨出的血泡。
信使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兩份急報——一份來自營州邊軍，一份來自鴻臚寺轉呈的新羅國書。
禁軍火速將急報送入太極宮。
李世民緊急召集文武百官，重開廷議。
太極殿內，死寂。
百官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鴻臚寺卿唐儉站在禦道中央，手裡捧著那份從新羅拚死送出來的羊皮卷，聲音沉重而壓抑。
“高句麗權臣淵蓋蘇文，悍然弒君！“
“其廢殺高武，改立傀儡高藏為王，獨攬軍政大權。“
“半月前，淵蓋蘇文勾結百濟，雙線夾擊新羅北境。新羅國力不支，已連陷一十七城！“
唐儉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
“新羅王乞求大唐天兵，履行宗主國庇護之責。若天朝不救，新羅不日即遭亡國之禍！“
轟。
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但這還沒完。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麵容隱沒在冕旒的陰影裡。
他沒有理會新羅的慘狀，而是將麵前另一份薄薄的摺子，直接扔在了禦案的邊緣。
“新羅死活，暫且不論。“
李世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水。
“這是營州邊將剛剛送來的摺子。眾卿自己聽聽，高句麗到底幹了多少。“
王德撿起摺子，大聲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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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個月來，高句麗在遼水沿線成建製地大規模屯糧修堡，新築營壘十七座，囤積軍糧數以萬計。同時偵騎多次越境試探，規模遠超尋常哨探。
這已經不是試探了。
這是在明目張膽地修一條進攻跳闆！
“去。“
李世民擡起手指，冷冷下令，“把鴻臚寺這幾年存的高句麗歲貢賬冊，給朕搬上來。“
不多時，幾大箱賬冊被擡入殿內。
李世民隨手翻開一本，冷笑出聲。
“年年送人蔘，年年送貂皮，表章寫得比誰都恭順。“
“合著他們是一邊給朕磕頭，一邊在背後把刀磨得鋥亮！“
他猛地將賬冊砸在地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前排的文武百官齊齊一抖。
“陛下息怒！“
幾名老成持重的文臣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高句麗路遠城堅，逢冬便大雪封山。臣以為，當先遣使節前往平壤，嚴厲斥責淵蓋蘇文，勒令其退兵。若其不從，再行大舉不遲！“
“是啊陛下，大唐剛剛確立儲位，朝局初穩。弒君滅國雖然駭人，可一場跨越數千裡的遠征，萬一久拖不決，後方如何支撐？“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怕了。
草原上的仗好打，那是平地對沖。
可遼東那是出了名的絞肉機，前隋三征高句麗的慘痛教訓，至今還像一座大山般壓在這些文臣的心頭。
在一片勸阻聲中。
武將隊列的最前方。
那個穿著玄黑蟒袍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李逸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拔出刀來讓文臣閉嘴。
他隻是理了理袖口，轉頭看向站在後排的兵部侍郎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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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周。“
李逸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滿殿的爭吵。
“你管著兵部和戶部的交接賬目。“
他單手按在腰帶上，目光銳利地盯著馬周。
“告訴我，大唐現在的家底，撐不撐得起一場滅國之戰。“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剛剛被提拔上來的官員身上。
馬周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看那些瘋狂給他使眼色的文臣，直接大步跨出班列，從袖口裡抽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算籌草紙。
“回國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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