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 章 我給你錢，你教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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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鑒學的課堂，西德穆克已經很久沒有去過了。
說是天鑒學，其實翻開任何一本教材，前幾頁或許還能看到一些關於星體運行、地理測繪的粗淺知識，再往後翻，神學的味道就會從字裡行間滲出來。
每一章的最後必然要繞回“神明的偉力”，每一個結論都必須用“此乃亞黛利之神榮光所照”來收尾。
西德穆克第一次翻開課本的時候就皺了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坐進了教室。他告訴自己，至少這裡有可以溝通的人。
然後他站起來了。
不過是平靜地指出了老師的幾個錯誤——幾處明顯的、隻要認真核對過書本就能發現的錯誤。
那位老師沉默了三秒，臉從白轉紅，然後當著全班的麵拍了講台。手掌落在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粉筆從凹槽裡蹦出來，在地上斷成兩截。
“以下犯上”在這個時代不是修辭，是罪。
西德穆克沒再多說一個字。他把課本合上，起身走出教室，從此再沒踏進過那扇門。
要不是出了學校之後，非神學出身的人必須擇一門職業才能立足——而謀一份差事會擠壓他研究星空的每一分每一秒——這個學校他還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所以當那些同班同學看到西德穆克出現在梯形教室後門口的時候，滿眼都是驚訝。
不是一個人驚訝，是稀稀拉拉坐著的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轉過頭來，目光像一排遲鈍的、被突然點亮的燈。
有幾個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時還帶著一層曖昧的警惕，像是在看一個傳聞中已經消失了的人忽然從牆縫裡走出來。
他們當然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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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說的每一句話，在這個世界、這個學校的語境裡，都是妥妥的異類。不是“有爭議”，是足以被引為談資的異類。
西德穆克不在乎那些目光。他連往教室裡多看一眼都懶，隻是站在門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側，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站姿。
他沒有進來的意思。
但他的身旁忽然站出一位女性。
艾絲妲從他身側探出頭去，一隻手輕輕扶在門框上，踮了踮腳尖，越過西德穆克的肩膀往教室裡張望。
她的側臉幾乎貼到了他的肩頭，呼吸聲淺淺地落在他頸側，帶著一點點濕潤的溫度。
她的睫毛上下扇動了兩下，湛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掃過梯形教室裡的每一排。
教室很普通。梯形，木板地麵踩上去會發出空洞的回音。座位沒有編號，長條木桌一排比一排高，上麵刻滿了前人留下的各種劃痕和墨水印。
來的人坐得零零散散，前排幾乎全空著，所有人都擠在中間偏後的幾排，像是某種不成文的規矩規定了前排是禁區。
黑板上還殘留著上一堂課沒擦乾淨的粉筆印，邊角處有半個被蹭模糊的圓形星軌圖，被白色的粉筆末蒙了一層薄翳。
講台上空著。
西德穆克轉頭看了一眼黑板旁邊的掛鐘——時針和分針的角度告訴他，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教室就是這裡了，艾絲妲。”
他抬手隨意指了指角落的一個位置。那是最靠後、最靠牆角的座位，桌麵上的劃痕比別的桌子都多，一看就是常年沒人坐的位子。椅背上還搭著一根從天花板掉下來的細蛛絲，在穿堂風裡輕輕晃。
“你隨便坐，這裡沒有位置安排。其餘的話……應該用不著我來說了。”
他的手從門框上放下來，肩膀往下沉了沉，重心已經往走廊方向偏了過去。
“我先走了。”
他交代完了最基本的東西，覺得沒什麼再需要說的。沒有寒暄的必要，沒有停留的理由。腳尖已經轉向了走廊的方向，身體跟著側過去——
然後他的衣角被捏住了。
艾絲妲指尖輕輕捏住了一小片布料，力道輕得幾乎像是被風吹了一下。但捏得很準，恰好在衣角最末端的那個位置，恰好在他邁出步子前的一瞬間。
那片衣角被捏住之後微微繃緊，布料的褶皺從她的指尖往他腰際蔓延了兩寸，然後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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