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些許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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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撿起地上最後幾張紙，手指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摞整齊，放在桌角。
西德穆克靠在牆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少女的粉色長發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纖細的手指認真地撫平紙張的邊角，動作輕巧而熟練。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裝作若無其事地撓了撓肩膀，眼神往旁邊飄了飄。
“謝謝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這樣的大小姐，會來幫我收拾房間。”
“那您應該馬上起床。”
艾絲妲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沒停。
“畢竟還有十幾個科員在等著您——一月一度的會議日。”
她抱起一摞文件，轉身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懷疑。
“還是您之前提出來的，要回來檢驗共同成果。結果您總是不守時的那個。”
“呃……”
西德穆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抱歉，因為不可抗力因素嘛。”
艾絲妲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來看著他。
“總之，我先走了。在會議室等您。”
她頓了頓。
“早些過來吧，別讓我們等久了。”
“哦……好！”
西德穆克撐著牆壁站起來，看著艾絲妲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緩，背影筆直，到門口的時候還順手把散落在地上的一支筆撿起來放回桌上。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西德穆克站在原地，沒來由地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又看了看桌上整整齊齊摞好的文件，嘴角忽然勾起一道不易察覺的弧度。
——
十幾分鐘後。
西德穆克坐在會議室最上方的位置，頭發已經梳整齊了，換了件乾淨的襯衫，雖然領口還是有點歪，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樣了。
他的目光掃過底下的座位。
來的人不少——有公司派來的研究員，有單純仰慕他名聲而來的學者，還有一些他都不知道是從哪裡聽說了這個會議日、千裡迢迢跑來旁聽的年輕人。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喜歡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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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到願意把所有的熱情和精力都投進去。
西德穆克看著他們，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
這個會議日，說到底，是因為這些人太熱情了。
他們喜歡把自己研究的方向寫成一堆又一堆的東西，拿給他看，讓他指出錯誤，讓他給建議，讓他指導方向。
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
所以他乾脆定了這麼個日子：
在這個日子之前，所有的疑問隻能自己去找答案；
而在這個日子裡，他們可以集中把這些問題、這些研究方向，全部交給他來過目。
能給建議就給建議，能看出錯誤就指正錯誤。
但這也意味著——在這個日子來臨之前，他要看的東西，多得能堆成山。
不然昨天晚上，除開和那位網友聊天的時間，也不可能熬到那麼晚。
“科爾洛亞。”
西德穆克的目光落在一位女科員身上。
被點名的女孩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的課題——關於恒星引力的牽引，是否會在特殊環境的乾擾下改變應有形狀——”
西德穆克的聲音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這件事情，純屬是你自己見識不足。”
科爾洛亞的表情僵了一瞬，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
但西德穆克沒有停下來。
“去了解一下憶域吧。存在於憶域之下的恒星，沒有引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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