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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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穆克坐在工作台前，手指在操作麵板上飛速滑動，目光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那顆半死星周圍的危險因素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未開拓區的數據本就殘缺不全，恒星測繪儀在那裡又失去了大半功能，他隻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推算、排除。
“人都安排好了嗎？”
他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三月七小姐，丹恒先生，瓦爾特先生，還有姬子女士，都安排好了。”
艾絲妲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抱著一個數據板，挨個挨個地報著名字。
“會議安排在空間站時刻下午四點，地點是第四會議廳——”
“停。”
西德穆克的手指停了一瞬，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她即將報出的那一長串細節。
“你等下帶我去就行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東西呢？收拾好了沒有？”
“嗯……差不多。”
艾絲妲低下頭，掰著手指一樣一樣地數。
“露營要用的東西，換洗的衣服……還有速食的乾糧之類的。”
“不用那麼麻煩。”
西德穆克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放下手裡的數據板，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星穹列車會為我們準備絕大多數的生活物品。你帶些私人東西就行了。”
“啊？可以嗎……”
艾絲妲有些猶豫地眨了眨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畢竟要麻煩別人……我覺得還是自己帶最好。”
“你不嫌麻煩就行。”
西德穆克聽她這麼說，也沒再阻攔。
他點了點頭，又重新低下頭去，手指重新在操作麵板上滑動起來，目光重新聚焦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
艾絲妲見他沉默下去，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隻是默默地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數據板放在膝蓋上，然後默默地看著他。
她沒事做。
亦或者說，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喜歡的東西——那些星星，那些關於宇宙的故事——在這些專業的人眼裡，幼稚得不能再幼稚了。
和其他科員沒有共同話題，這座空間站的日常管理也輪不到她來操心。
她隻是西德穆克的助手，有這麼一個名號。
但他平時委托她做的事情，極少，又極簡單。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她坐在那裡，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窗外的星空上，眼皮卻越來越沉。
周圍太安靜了，隻有操作麵板偶爾發出的提示音，像某種催眠的白噪音。
西德穆克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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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但眸子裡微微顫動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時才會有的細微反應。
他悄悄地瞥了艾絲妲一眼。
她坐在那裡，下巴微微低垂，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眼神空空的，像是靈魂已經飄到了別的地方。
看上去，很無聊。
西德穆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打破了沉默。
“你沒有事做嗎？”
乾脆，卻又一針見血。
“呃——”
艾絲妲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
她的嘴微微張開，然後又合上，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又鬆開。
“……是的。”
她隻能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目光有些閃躲地看著他。
西德穆克看著她這副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你去把我之前給你那個筆記本拿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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