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 拯救不可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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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我想我已經回答你很多次了。”
黃泉微微歎息，那雙紫色的眼眸像是劃過無儘的地平線，平靜之下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片漆黑死寂的星球上顯得格外清晰。
“處在他的陰影之下，無人能夠幸免……”
她頓了頓，目光從西德穆克身上移開，投向遠處那輪已經碎裂的黑日殘骸。
那裡曾孕育著一個星核胚胎，如今隻剩下一片空洞的虛無。
“你們也早點離開吧，不要凝視深淵太久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勸導——不算熱切，但也絕非敷衍。
或許出於真心，又或許隻是習慣性地提醒。
總之，西德穆克沒有聽出別的意味。
他隻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兜，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回望著她。
黃泉沒有在意他的沉默，繼續說道。
“這個星球上的原住民，所有的人都踏上了名為自滅的道路……”
她的語速很慢，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
“甚至包括這顆星球，也在自我毀滅中。”
一陣風從遠處吹來，帶著焦灼和腐朽的氣息。
西德穆克的衣角被吹起，他微微眯了眯眼，沒有動。
“如果你問我支撐它存在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黃泉低下頭，左手無意識地捏了捏那個一直握在掌心的桃子。
她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眉頭輕輕蹙起，紫色的長發垂落在肩側，遮住了半邊臉。
半晌，她才抬起頭，緩緩給出回答。
“是這裡所有人不斷被稀釋的那份存在吧……虛無把它們具象化了出來。”
西德穆克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是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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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遠處那片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波動的黑日遺跡。
那個星核胚胎已經被他的馴化星核助手Rigel徹底摧毀，這片區域此刻安靜得像是墳墓。
“已經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他徹底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邁出一步，卻又微微側頭，沒有回頭。
“如果我能把這個星球移開，讓他的陰影不再籠罩這裡，又或者說把所有人都送走，這算不算一種拯救？”
他沒有抱太大希望，但還是問了出來。
黃泉沒有猶豫，直接搖頭否定。
“自滅是同命途一樣的被迫道路，哪怕他們不情願也已經踏上……”
她的語氣比之前更沉了一些，像是在重複一個她早已驗證過無數遍的真理。
“這條道路的終點必然隻有死亡，除非，他們找到了所謂生命的意義……在不斷忘卻的自我中。”
她停頓了一瞬，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悲憫。
“但有了後者，那不斷忘卻的自我，又怎麼可能會找得到生命的意義。”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出現了真正的悲傷——儘管隻是很淡的一層，像是薄冰下的暗流。
她難能起伏的情緒，此刻也為這片文明、為這些從未謀麵的人們，默默地哀悼。
沉默了幾秒，黃泉輕輕開口，像在念一句古老的偈語。
“忘川無波瀾……引渡徘徊……”
她抬起眼，認真地看著西德穆克。
“你知道我來此的原因嗎……”
不知為何，眼前這個黑發青年給她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這種願意多聊一會兒的念頭了。
也許是因為他身上那股對虛無的抗拒，和她曾經有過的某種執念隱隱相似。
“我沒興趣，但你要說的話，我也可以聽。”
西德穆克聳了聳肩，語氣一如既往地無所謂。
但他沒有立刻邁步離開，而是微微側過身子，像是在等她開口。
於是黃泉說。
“我是來為這片文明收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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