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像一位老人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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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所還算精致的石屋裡找到她的。
或許那裡是這片土地的領主批給他們的住所——石牆粗糙卻厚實，昏黃的燈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石料氣息，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屬於這片死寂星球的腐朽味道。
西德穆克一打開簾子門的時候，那女孩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明亮，明亮到有些滲人。
她的身體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一直在等待什麼人——不，就是一直在等他。
這著實有些嚇人。
西德穆克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簾子從手中滑落，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所以他肯定，這女孩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不然怎麼會是這種狀態？
他忙完了自己的事情。
和他想的一樣，在當初詢問黃泉得來的、關於自滅者以及這個世界的信息，他全部告訴了艾絲妲——以穆克老師的身份。
艾絲妲很好地轉述了這一切。
姬子她們以新的起點開始調查，隻是可惜，他們得到的東西，是這個世界對於即將死亡的信息是虛無的、不在意的東西——這甚至沒法造成恐慌。
目前來說，隻能去嘗試見見那位領主，看看他對自滅者的信息是否有特殊的反應。
如果沒有，意味著這個世界所知道的，甚至比剛到此處的他們還要少。
那就隻能……在詢問過這個世界的意見之後，嘗試請求艾絲妲那邊的公司援助。
他也將開始不可逆地、徹底清查這顆行星的一切。
但是現在——
他得處理手上的事情。
西德穆克邁步走進石屋，簾子在他身後輕輕落下，將外麵漆黑的天空隔絕開來。
“艾絲妲……”
他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溫和。
“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我還是始終認為，你怪怪的。”
他走到石圓桌旁，目光落在那個似笑非笑的女孩身上。
實話說……迄今為止的人生裡，他從來沒哄過女孩。
或許早年間他太過驕傲，認定世上沒有一個人配得上自己，帶著某種中二的嬌氣，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再到後來，時間磨平了他許多棱角，他的思維也變得像一個老人。
麵對這些小女孩的時候，更多的……就是某種慈愛和憐愛了。
他是個老人了。
活了數十個琥珀紀，見過了很多東西，也知道了很多東西。
但是在這片宇宙，他還是有很多東西未曾知曉，未曾做過。
比如說現在的他，無措得像個孩子。
他已經許久未曾有過這樣的狀態了。
這讓他都覺得有些新鮮。
西德穆克拉開石圓桌旁的石椅，坐了下來——就在她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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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離得太遠，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隻有簾子被風輕輕吹動的聲音，和遠處若有若無的、屬於這片死寂之地的低吟。
“你真的想知道……我為什麼怪怪的嗎？”
艾絲妲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
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容質疑的意味——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給他最後一個回避的機會。
西德穆克注意到了她的語氣變化。
這女孩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總是恭恭敬敬，說話輕聲細語，像一隻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貓。
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也不錯。
像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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