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未知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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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穆克怔了怔。
他剛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接過——手指已經抬起來了，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塊黑色石板的邊緣。
石板表麵泛著某種古老的、啞光的質地，上麵的星辰圖案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若隱若現。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些圖案的走向。
身後的一切突然開始震動起來。
不是那種地殼深處傳來的、沉悶的地震。
是一種更尖銳、更突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漫長的沉睡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腳下的地麵猛地一顫，碎石從腳邊蹦起來，空氣裡炸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西德穆克同黃泉一同向身後看去。
他轉身的動作很快，黑色淩碎的短發被氣流掀起，露出下麵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黃泉轉身的動作則安靜得多——隻是側過肩膀，紫色的長發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像一道被風拂過的簾子。
目光所及，滿是驚愕。
那不遠處的參天之樹——圖澤塔奇。
那棵承載著最後一座城邦的古朽巨木，那座在這片漆黑大地上矗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沉默堡壘。
此刻，樹枝樹乾上，從原本的枯萎樹皮裡，從那些乾裂了無數年的紋路和縫隙之間，突兀地長出了環繞一切的白花。
不是一朵兩朵，是成片成片的。
白色的花瓣從枯槁的木紋中擠出來，從每一個被遺忘的凹陷裡探出頭，像是沉睡了太久的種子終於等到了雨水。
它們纏繞著樹枝，攀附著樹乾，一層一層地向上蔓延，把整棵巨樹包裹成一座白色的塔。
白花攜帶著某種意誌。
西德穆克能感覺到——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聽。
是某種更深的、直接作用在感知底層的東西。
那些白花在呼吸，在訴說，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代替了原本被吸取的某些物質。
它們反向侵蝕著那片黑暗——黑日的邊緣出現了極細極細的白線，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啃噬那片永恒的黑色。
“未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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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怔怔地看著那一切，喃喃自語道。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那些不斷攀升的白花。
花瓣的影子一片一片掠過她的瞳孔，像是有人在她眼睛裡下了一場安靜的雪。
她的左手還捏著那顆桃子，右手已經不知何時按上了腰間長太刀的刀柄。
指腹貼著刀柄上的纏繩，沒有握緊，隻是搭在那裡。
可西德穆克知道這來自於哪裡。
艾絲妲啟動了星核。
那枚他放在她掌心裡、什麼都沒解釋就轉身離開的星核。
那枚空白的、等待著一個願望的星核。
這本該在他的計劃之內——他讓她去做選擇，她做了，星核響應，一切都在他畫好的輪廓裡。
可事情的走向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些白花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命途力量的具現。
不是存護的金色壁壘，不是開拓的湛藍軌跡，不是巡獵的紫色箭矢。
相比之下，這是一種渴望。
純粹的、未經任何修飾的渴望。
像是從地底深處直接湧上來的泉水，沒有經過任何渠道的引導，就那樣赤裸裸地噴湧而出。
但他分不清這是哪種願望——它太原始了，原始到還沒有被任何概念命名。
“Rigel。”
他低聲喚道。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隻有在真正需要她時才會出現的鄭重。
“我在……主人。”
藍色的光點在他耳邊縈繞。
那些細小的、發著幽藍微光的光粒，像是被他的聲音喚醒的螢火蟲，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圍繞著他的肩膀緩緩旋轉。
聲音從光點中傳出來——平穩，機械，卻帶著一種隻有西德穆克能聽出來的、極其微弱的溫度。
“你看得到吧……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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