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
將兩道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想必你心中有很多疑問。”
首領太監率先開口,聲音尖銳,麵上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寧盯著眼前的首領太監,忽然明白了什麼,心頭一寒。
“是你把我抓來,讓我成太監的?”周寧嘴角氣得發抖,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腦子倒是挺機靈。”
首領太監嗬嗬一笑,那笑容裡既有得意,又摻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沒錯,正是咱家。”
“啊!”周寧氣得忘了傷口的劇痛,整個人猛地撲了上去:
“你這個死太監!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這般戲弄我!為了我二弟,我跟你拚了!”
“無冤無仇?”
首領太監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寒的戾氣。
他冷哼一聲,體內真氣驟然激蕩,一股磅礴的勁力轟然爆發,將撲上來的周寧震飛了出去。
周寧慘叫著摔在地上,傷口崩裂,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當年你爹欺負咱家,欺負得有多狠,你可知道?”
首領太監撚著蘭花指,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嚷聲叫罵道:
“你爹就是個薄情寡義的猥瑣小人!他為了娶你娘,竟然狠心把我賣了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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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十兩銀子,把我送進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
他的聲音在顫抖。
“就為了區區十兩銀子啊!”
首領太監語氣激動,眼角竟泛出幾滴渾濁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他就把他最親的弟弟,送進了這虎狼之地。那些年,咱家謹小慎微,步步如履薄冰,每日每夜都活在提心弔膽之中……”
他一時失聲,
彷彿想起了當年在皇宮裡卑躬屈膝、受人欺淩的慘狀,不禁以袖掩麵,低聲痛哭起來。
周寧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整個人被震得暈頭轉向。
他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有一個活著的太監二叔。
而且武功高強。
“所以……你將我敲暈,帶進宮來,就是為了報復我爹?”周寧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問。
“沒錯,哈哈哈~”
首領太監又哭又笑,那張老臉扭曲得近乎猙獰,“我也要讓你爹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他害我絕了後,我便也讓他絕後!”
“不是……”
周寧的三觀被震得稀碎,內心生無可戀,苦澀地道,“我爹欺負你,那是你們之間的事。你們這一代人的恩怨,卻把我抓來閹了,我……我又何其無辜?”
“哼~”首領太監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冷哼一聲:
“你爹死得早,我便是想找他報仇,也沒處尋去。
嘿嘿,你小子是他的種,正所謂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周寧帶著哭腔,聲音嘶啞:“現在呢?我成了太監,你心裡滿意了?我可是咱老周家的獨苗啊,還要傳宗接代呢!”
“傳宗接代關我周萍何事?”
首領太監冷著臉,目光如冰,“從我進皇宮的那一瞬間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這是你爹挑的嘛,怨不得旁人。”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又緩和了下來,看著周寧,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裡竟有幾分真切的柔和。
“不過你放寬心。你是咱家的親侄兒,這皇宮裡頭,咱家還是能照顧你的。畢竟……咱老周家,就剩咱叔侄倆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湊近周寧,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古怪的期許:“乖侄子,叫二叔。”
周寧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他又哪裡肯叫這個與他有斷根之仇的人一聲“二叔”?
這仇,他記住了。刻在骨子裡,烙在魂魄上,此生不忘。
見周寧不肯,首領太監倒也沒有強行逼迫。
他直起身,淡淡地道:“行吧,你小子還記著仇呢。
不過……你記住了,往後誰欺負你,就報咱家的名字。咱家乃是禦馬監首領太監——周萍。”
說罷,他最後看了周寧一眼,轉身離去。
蟒袍的下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沉沉的影子,轉瞬便消失在門外。
凈身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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