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廠比鬥
趙忠沉吟良久，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紫檀椅的扶手。
半晌，他終於緩緩開口，嗓音低沉道：“不知丹房之中，能拿出多少丸來？”
劉大瑾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每屈一指，便報一數，聲調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小還丹五十丸，大還丹二十二丸，洗髓丹三丸。”
此言方落，
殿中霎時一靜。
緊接著，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動而起，窸窸窣窣，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不絕。
在座諸人無不目光灼灼，心頭躁動難安，大為興奮。
陛下當真是大方，竟拿出如此之多的丹丸來恩賜奴才！尤其是那洗髓丹，足足三丸！
要知道，洗髓丹非同小可，此丹可洗經伐髓、脫胎換骨，存世量極其稀少，珍貴之處遠非小還丹、大還丹所能比擬。
尋常武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見其一，即便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派掌門，也視之為鎮派之寶，輕易不肯示人。
如今三丸齊出，
怎不叫人眼熱？
趙忠那蒼老的瞳仁深處，驟然閃過一絲精芒，他微微傾身，語氣不鹹不淡，卻字字透著試探的鋒芒：“依劉公公之意，如此多丹丸，如何分配？”
劉大瑾淡淡一笑，蘭花指輕輕一翹，拈起茶盞，抿了一口，方不緊不慢地說道：
“趙公公，您也曉得，咱家所轄下司諸多，錦衣衛、東廠這些裡頭，著實有不少好苗子。
他們都眼巴巴地等著丹丸下來，助他們突破瓶頸呢。”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趙忠的麵龐：“所以咱家也不多要，隻需七成便可。”
“七成？”
趙忠整個人噌地站起身來，蒼老的麵龐上滿是怒意，連帶著那身絳紫色的蟒袍都在微微顫抖，衣袂獵獵，如風中殘旗。
好一個七成。
當真是開了個好口。
“劉公公好大的胃口！”
趙忠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您這一口便足足拿去七成，乾脆我禦馬監的份額，全給你們司禮監得了。”
“嘿嘿嘿~”
劉大瑾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那張老臉褶子堆疊，笑容在溝壑縱橫的麵龐上舒展開來，活像一隻偷著腥的老狐：“若是趙大人真有此意，那咱家就代底下的孫兒們，謝過趙大總管的美意了。”
“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忠拳頭緊握，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骨節泛白，青筋暴起。
這劉大瑾明知他是玩笑之言，卻偏偏順桿往上爬，半分臉麵也不肯留。這麼多丸丹藥，豈能讓他全吞了？怎麼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冷著臉道：
“丹房拿出來的丹丸，無論是你司禮監，還是我禦馬監，都不可多得。五五分，最是公平。”
“不可能。”
劉大瑾搖了搖頭，笑容未減，語氣卻漸漸冷了下來：“趙公公，您禦馬監能跟咱司禮監比麼？我司禮監下轄多司，單論東廠和錦衣衛，裡頭便出了不少好苗子，遠非您西廠能比的。咱們還是就事論事，按咱說的分，方是正理。”
“不可能！”
趙忠麵色鐵青，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依劉公公這意思，是小看我西廠不成？”
“咱家不敢小瞧。”
劉大瑾慢悠悠地道，目光卻意味深長地掃過殿中西廠諸人，那眼神不輕不重，卻如鈍刀割肉，令人難堪至極：“但您西廠青黃不接，乃是大家公認的事情。”
此話一出，端坐在底下的西廠掌刑千戶們紛紛低下了腦袋，麵皮發燙，無地自容。
有的人甚至將頭埋得極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話確實沒錯。
當今的西廠，論人數、論實力，都比不過兇威赫赫的東廠。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任誰也無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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