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五氣朝元
周寧離了禦馬監，出宮門，一路行至京城西角。
那裡立著一間破矮的廠房，簷下掛著一方牌匾，上書三個蒼勁豪邁的大字：
“靈濟宮”
不錯，此處便是西廠總衙門的所在。
這地方原是朝廷工部堆放石灰的庫房，稍加收拾，便成了如今兇威赫赫、令滿朝文武為之忌憚的特務機構辦理公事之地。
周寧頭一回來時，著實驚了一遭，堂堂西緝事廠，擁有先行後聞、執掌獨立司法之權的最高特務機關，辦公之所竟這般簡陋？
他望著眼前這破敗房舍，搖了搖頭，邁步而入。
剛踏進殿門，便聽得幾道熟悉的聲音正對眾人眉飛色舞地講著什麼。
“你們是不曉得，當時那場麵有多兇險！好在宮裡的兩位老祖宗出手了，乖乖，那實力……那群人當場就完蛋了。”
“可兩位老祖宗不是受了傷麼？”
“那是後話啦——是被那個司空摘星傷的……”
“要說這司空摘星，當真了得，不愧偷王之王的名號。此人實力，絲毫不輸兩位老祖宗。特別是他使出的最後一招，叫什麼來著……”
“殛神指！”
“哦對對對，殛神指！乖乖，這指法相傳是當年崑崙魔教的絕學，一使出來，指勁化絲，破罡穿體，輕而易舉。”
“也不知那司空摘星是怎麼練的，竟身懷那麼多門絕學。”
“哼，還不都是偷來的？文淵閣丟了那麼多武功秘籍，害得咱們隔三差五忙得上躥下跳。”
“是啊是啊，如今兩位老祖宗都受了傷，閉了關，那司空摘星卻還在逍遙法外。也不知道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話及此處，眾西廠爪牙皆是滿臉陰鬱，神情憂愁。
趙忠這位督主受傷閉關，西廠群龍無首，對往後之事充滿憂心。之前兩位老祖宗在時，尚且無虞，如今連他們都受了傷，若那司空摘星再跳出來，他們又該如何抵擋？
“你們在聊什麼呢？”
周寧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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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哥，你回來了？”
李化田等人立馬擁了上來。
“你們的傷勢沒什麼大礙吧？”周寧笑問。
“沒事，我們不過是讓那道人真氣震暈了而已，修養了一天，早無大礙。”
“那便好。”
周寧拍了拍眾人肩膀，朗聲道，“大家不必多想。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那司空摘星即便再了得又如何？咱們大明京城，臥虎藏龍，大內高手無數。區區一個司空摘星，難道還能與大明的千軍萬馬和大內高手相抗衡不成？”
“百戶大人說得對，區區一個賊人罷了！”
“那賊人與兩位老祖宗拚殺時也受了不輕的傷，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出來作案了。”
一群老番子紛紛點頭。
周寧從懷中掏出兩張銀票，拍在桌上：“老王頭，前些天大家都累得不輕。差人去買些好酒好菜，兄弟們一起耍耍。”
王甘貴是西廠的老人了，四十來歲，自西緝事廠成立起，便成了一名沖在最前線的番子。
大明發給臣子的俸祿之少，放眼諸國，那是出了名的。
像王甘貴這等最普通的番子，平日裡所得的俸祿，經過層層剝削，落到他手裡的餉銀，少得可憐。此刻一見這兩張百兩銀票，頓時雙目大瞪，滿臉渴望。
“這……百戶大人，這怎麼好意思呢？我等奉差辦事，那是分內之事，豈能讓百戶大人破費？”
王甘貴喉結滾動，滿臉激動地望著周寧。
“無妨，咱請客了。”
周寧拍了拍王甘貴的肩膀。
看著這群老番子投向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尊敬，他便知道，這錢花得值。
等過幾日披上蟒袍，少不得要聚攏人心。而論起收買人心，還是白花花的銀子來得實在。
他可是坐擁八萬兩巨款的富家翁呢！
“對了，那蕭貴妃還欠我不少黃金，也不知她備好了沒有。等挑個時間過去一趟。”
周寧心中暗暗盤算。
“小寧哥，您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升了沒有？”
一旁的李化田好奇問道。
小玄子也立馬看了過來。
眾人皆知，這位百戶大人獨自擒殺無塵道人，又替陛下尋回道經，今早入朝麵聖，這等滔天大功，怎麼也該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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