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臚大典落幕,真正屬於新科進士的終極榮光,才剛剛拉開序幕。
禦街誇官,又稱禦街行榮,是天下讀書人畢生艷羨的至高盛典。
此前太子薨逝的喪期早已屆滿解禁,朝野百業復甦,所有肅穆禁令儘數撤除。
本屆新科進士的誇官巡遊,完全依照王朝鼎盛舊製全開排場,鑼鼓喧天、儀仗恢弘,將新晉朝堂棟樑的風華意氣,儘數展露在京華萬民眼前。
皇城之內,禮官高聲傳令。
鑾儀衛全員出動,列陣整肅、儀仗齊備,禁軍層層護持,氣場浩蕩森嚴。
吉時一至,巍峨午門轟然洞開。
皇家禮製尊卑分明、分毫不亂。
全場數百新科進士,唯有一甲狀元、榜眼、探花三人,得以行走午門正中的禦用禦道出宮。
這是讀書人一生僅此一次的至尊殊榮,是帝王親賜的無上尊榮,象徵金榜登頂、天子眷顧、前程無量,是布衣士子蛻變為朝堂新貴的最佳見證。
其餘二甲、三甲數百名進士,縱使同樣寒窗苦讀數十載,也隻能從兩側偏門魚貫而出。
咫尺宮門,短短數步距離,卻是無數人窮儘數十年仕途,也永遠跨不過的天塹鴻溝。
隨著禮部官員一聲悠長令喝,震天鼓樂轟然炸響!
鑼鼓鏗鏘激昂,嗩吶嘹亮穿雲,沿街旌旗招展、迎風獵獵,禁軍儀仗列隊前行、氣勢磅礴,整條京城天街,全部被盛世榮光鋪滿。
三甲三人並肩引領全場,驚艷整座京華。
居中的狀元廖文淵,青袍玉帶,身姿挺拔,氣度沉穩如山,自帶恢弘風骨,穩重端方。
左側榜眼張興,年少清俊、眉目疏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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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嶄新官袍加身,襯得他銳氣凜然、少年意氣十足,十九歲高居一甲榜眼,冠絕本屆所有士子,是整條禦街最亮眼的存在,風頭絲毫不輸狀元。
右側探花陳景明,溫潤端雅、斯文斐然,君子氣度朗朗如玉,風姿卓然出眾,自帶大儒世家的溫潤風骨。
三人並肩開路,身後兩百餘名新科進士衣袍鮮亮、步履鏗鏘,整齊列隊隨行。
浩浩蕩蕩的隊伍順著京城最尊貴的核心禦道前行,途經端門、天安門,一路直達正陽門。
金榜誇官的盛景早已傳遍京城九衢,整條禦街萬人空巷、人山人海。
沿街百姓擠得水泄不通,家家戶戶臨街駐足、翹首以望,笑語喧譁、喝彩震天,經久不息。
兩側世家府邸、官紳大院、富商豪宅儘數敞開大門,搭起精致彩棚、高卷珠簾。
無數官眷貴婦、世家小姐、文壇名士憑欄遠眺,爭相一睹當朝新貴的絕世風采。
彩綢漫天飛舞,鮮花沿街拋落,香風盈路、錦繡滿城,一派盛世繁華氣象。
「狀元及第!」
「榜眼及第!」
「探花及第!」
「金榜題名,盛世棟樑!」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直衝雲霄,整座京城徹底沸騰!
這是京城一年之中最盛大、最喜慶、最體麵的盛世大典,是天下讀書人的終極榮光,更是寒門子弟一朝化龍、光耀九州的巔峰時刻。
滿城繁華,萬眾矚目,今日儘數為新一屆新科進士而來。
張興緩步走在禦道左側,立身萬眾中央。
耳邊是震天徹地的喝彩聲,眼前是十裡錦繡、京華盛景,眼底清亮通透,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不過短短四年之前,他還是湖南寶慶府治下偏遠鄉野的寒門學子,差一點就因沒錢斷了求學之路!
而今日,他褪去布衣,身著官袍,高中一甲榜眼,立身京華之巔,受萬民稱頌、得天子親擢。
十裡禦街繁華,儘數鋪展在他的腳下。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一刻,張興終於徹底讀懂了這句千古名句的重量。
科舉入世,對於生來便有家世根基的權貴子弟,不過是錦上添花;可對於掙紮底層的寒門士子,卻是唯一逆天改命、翻身立世的天選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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