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校通告
中午十二點半，我是被手機接連不斷的震動震醒的。
前一晚開黑到淩晨四點，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宿醉似的頭疼，眼皮黏在一起睜不開。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鑽進來，曬在臉上熱得發燙，耳邊全是大個震天響的呼嚕聲，還有浩子說夢話的嘟囔。
我摸過手機，閉著眼劃開屏幕，鋪天蓋地的紅圈99+直接炸滿了整個通知欄。
班群、年級群、專業群，甚至連平時沒人說話的班級閑置群，都在瘋狂刷消息。
我迷迷糊糊往上翻，指尖停在了淩晨三點半，輔導員劉凱發的那條公告上。
「緊急通知：接上級防疫要求，校園即日起實施臨時全域封控，所有學生非必要不出宿舍樓，外賣、快遞全麵暫停，全員等待後續核酸檢測安排。
嚴禁私自翻越圍欄、違規外出，違者按校規校紀嚴肅處理。」
後麵還跟了個安撫的表情包，可那幾個黑色的字，像一塊冰，瞬間把我殘存的睡意激得一乾二淨。
封校了。
“臥槽！封校了！！”
隔壁床的大個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機貼在耳邊，嗓門大得差點掀翻宿舍的天花闆。
他剛才是被張雅的電話叫醒的，此刻光著腳站在地上，急得團團轉，“小雅說她們13舍淩晨就被鎖了！樓門都有人站崗！根本出不去！”
他這一嗓子，直接把浩子和老默都喊醒了。
浩子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抓過手機劃了兩下，臉瞬間皺成了包子，哀嚎出聲：
“完了完了！我十幾單外賣全給我退了！還有三個快遞剛到驛站，這下全拿不到了！去年封校搶泡麵的日子，真他媽又來了！”
老默已經戴上了眼鏡，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眉頭越皺越緊。他刷遍了市裡的官方渠道，翻遍了所有本地公眾號，除了學校發的這則通知，沒有任何相關的公告，連一句疫情通報都沒有。
“不對勁。”他放下手機，聲音沉得厲害，“如果真的是疫情，市裡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沒說話，指尖在和林溪的聊天框上摩挲了半天。
前一晚救護車停在她們樓下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那個被綁在擔架上的女生，和她住在同一棟樓裡。
我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發出去了一句話：
你還好嗎？封校了，你知道嗎？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沒有立刻收到回復。我攥著手機，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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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前一晚隻吃了一碗粉，熬了半宿，宿舍裡一點存糧都沒有，四個大小夥子餓得前胸貼後背。
“我和浩子下樓去五食堂打飯，看看還有沒有吃的。”我套上外套，拿起口罩，“你們倆在宿舍盯著群裡的消息，有情況隨時打電話。”
出了12舍的單元門，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整個校園都變了。
往日周末中午最熱鬧的香樟道，此刻冷清得嚇人，路上隻有零星幾個戴著口罩的學生，全都腳步匆匆，低著頭不說話，沒人打鬧，沒人閑聊，連平時在路邊喂貓的女生都不見了。
風卷著落葉滾過路麵，靜得能聽見遠處籃球場傳來的幾聲拍球聲，卻顯得整個校園更空了。
路過對麵13舍的時候，我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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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還能隨意進出的單元門，此刻不僅鎖了兩道厚厚的大鎖，外麵還拉了一道鐵柵欄門，嚴嚴實實地封死了。
門口停著一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兩個穿製服的警察守在門兩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陽台擠滿了女生，全都扒著欄杆往下看，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隔著十幾米的馬路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樓下拍，整棟樓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慌亂。
我擡頭往三樓看，301室的陽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人影。心裡的石頭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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