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破邪陣
趙大虎家好找。
全村就他家是新蓋的青磚大瓦房，院牆砌得兩丈高，朱紅大門上倆銅環，(擦得)鋥亮。門口還蹲著倆石獅子，張牙舞爪的，(看著就)唬人。
王霄蹲在對麵老槐樹的陰影裡，眯眼打量。
不對勁。
這房子新是新，可透著一股子邪氣。(現在是夏天，)夜裡悶熱，別家院裡都有蟲鳴，可趙大虎家院牆外，連個蛐蛐聲都沒有。
死寂。
院子上空，籠著一層淡淡的黑氣。普通人看不見，可王霄開了天眼，看得清清楚楚——那黑氣像口倒扣的鍋，把整座院子罩得嚴嚴實實。
聚陰陣。
而且是升級版的。不止吸陽氣，還聚陰氣。(這地方)待久了，活人都得變半死不活。
“趙大虎一個混混，擺不出這陣勢。”王霄心裡有數了，“背後肯定有人。”
他繞到院子後牆，腳尖一點，輕飄飄翻上牆頭，趴著往裡看。
院裡燈火通明。
正屋擺著桌酒席，雞鴨魚肉擺滿了。趙大虎坐在主位，穿綢褂子，腦滿腸肥，正端著酒杯灌酒。旁邊坐著幾個歪瓜裂棗，一看就是混混。
“虎哥，王家那瘸子癱子，還能撐多久？”一個黃毛問。
“撐？”趙大虎嗤笑，“撐個屁！聚陰陣擺了三年，他兩口子陽氣早被吸幹了。(現在就是)吊著口氣，等死。”
“那王家那小子……”另一個光頭猶豫，“不是說上山學道去了？萬一回來……”
“回來咋了？”趙大虎把酒杯一墩，“一個毛頭小子，學了幾年三腳貓功夫，能翻天？再說了，那位說了，王家小子要是真回來，正好，一塊兒收拾了。”
“那位？”黃毛眼睛一亮，“虎哥，您背後那位……到底是啥來頭啊？(每次來都)神神秘秘的，還戴個麵具……”
“閉嘴！”趙大虎臉色一變，“那位的事，少打聽！不要命了？”
幾個混混噤聲。
王霄趴在牆頭，聽得真切。
那位。戴麵具。
果然是幽冥教。
他正琢磨怎麼下手，院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呼呼——”)
風不大，可冷得刺骨。桌上的油燈“噗噗”亂跳，火苗變成慘綠色。
趙大虎和幾個混混臉色“唰”地白了，齊齊站起來，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院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三個人走進來。
都穿黑袍，從頭罩到腳。中間那個個子高，走前麵。後麵倆一左一右跟著，手裡各拎盞白燈籠，燈籠上畫著猙獰的鬼臉。
“大……大人。”趙大虎腿一軟，差點跪下，“您……您怎麼來了？”
中間的黑袍人沒說話，走到桌前坐下。後麵那倆把白燈籠往桌上一放，一左一右站定。
燈籠光綠幽幽的，照得人臉上發青。
“王家那個小子，回來了。”黑袍人開口，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趙大虎一愣：“不……不能吧？我沒見著啊……”
“他到家了。”黑袍人說，“破了聚陰陣一根樁。你們布的陣，太糙。”
趙大虎汗“唰”就下來了：“大……大人恕罪！我……我這就帶人去王家，把那小子抓來！”
“抓？”黑袍人笑了，(笑聲像夜梟，)“你們抓得住靈蛇轉世？”
靈蛇轉世。
四個字一出口，院裡溫度又降了幾度。
王霄趴在牆頭，心往下沉。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早就布好了局，等他回來。
“那……那咋辦？”趙大虎哆嗦著問。
“等。”黑袍人說，“他自己會來。聚陰陣破了一根，反噬已經開始。你們七個布陣的人，今晚子時，會死第一個。”
“什麼？！”趙大虎和幾個混混臉都綠了。
“不想死，就把陣補上。”黑袍人從袖子裡摸出七根黑木釘，扔在桌上，“用這個，釘在原來的樁位上。釘完，陣就活了。王家那三口，活不過三天。”
趙大虎抓起木釘，像抓住救命稻草：“是是是！我這就去！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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