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錯
孫海波盤算搶槍搶錢這條路，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原來也有過做買賣發大財的夢想，後來想明白了，沒有大本錢，或者沒有權力，買賣是做不大的。
他一九八九年結的婚。結婚時沒房，住在丈母娘家裡。
雖然不是倒插門，但在大家眼裡也差不多。
婚後家庭負擔一重，他心裡越發不甘，不想過人下人的生活。
孫海波覺得自己和田源是一類人，都活得不如一條狗。
他很重視身體素質。田源得過全市霹靂舞比賽第三名，又練過武，孫海波很滿意。
自從有了作案計劃，他讓田源加緊鍛煉，天天舉杠鈴、打沙袋。他自己也堅持跑步，風雨不誤。
最初孫海波和田源商量，先殺個警察搶槍，再搶儲蓄所。搶到錢以後買槍，不斷武裝起來。
孫海波回憶那段時間時說：
“我們兩個都準備了鐵管，外頭包上報紙，拿上，一起上街，盲目跟蹤警察。那都是白天，因為晚上有巡夜的，萬一被抓了劃不來。跟了快兩個月，一直沒得手。一個是街上人太多，沒法下手。一個是跟一段路警察上車就走了，跟丟了。再一個也找不到合適的對象。”
“這樣我們又重新研究，改變方法。我們商量，要選一個身體不那麼壯、能對付得了的警察。先跟蹤，摸清他生活規律再下手。跟蹤的時候不帶傢夥。”
“到九月份左右，我們搞清了好幾個對象。一個是林業局派出所的，住水泥廠附近。一個是礦務局林業保衛科的，五十多歲老頭，住市外貿局後院。第三個是住礦務局裝潢公司後院的一個警察，後來找不著了。再就是工商市場派出所姓高的警察。”
“我是在市場發現他的。他個子不高，不太壯。我認為這個對象挺好，就跟他到了大棚。那是下班的時候，他騎自行車在前頭走，我在後頭跑著跟。到選煤廠就不見了。”
“下次我就在選煤廠那兒等他。結果他又不走那條道了。沒辦法，我又到工商派出所門口等他，等他下班就跟住他。有時候一個人跟，有時候我和田源兩個人跟。”
“跟了兩個月，一直把他的規律摸清楚了。住的地方，按時上下班，路線。他騎自行車的時候走選煤廠院外，步行的時候走選煤廠院內，坐三輪就走勝利街那條路。”
“我認為時機成熟了，就想動手。但這時候田源遇上了劫道的，被捅了一刀，住院了。我隻好照顧他，等他出院。”
“大概是同年十二月份的一天，我拿鐵管，田源拿刀，四點多到工商派出所門口等高連國出來。他出來我們就在後麵跟著。”
“那天他步行，進選煤廠院之前，我們事先從別的衚衕繞到院裡了。我們選在地溝裡動手，那裡麵黑，去的人少。我們先下到地溝裡準備好，等他走進來，我們一左一右迎麵走過去。”
“他手裡提著個什麼東西，從我們中間穿過去。這時候田源一把摟住他脖子，我就用鐵管打他腦袋。打了幾下他倒下了。田源彎腰把他槍拿下來，我用刀割斷皮帶，把槍套取下來。接著田源又用我的鐵管打了他幾下。看他死了，我們倆就走了。當時沒人看見。”
“我們出地溝順鐵道往南跑回我家。我家沒人，我把槍放在皮箱裡，田源就回家了。就這麼個過程。”
“事後我看到槍裡有六七發子彈，外麵還有五發裝飾彈。”
所有辦案民警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孫海波這個人，太有耐心了。
他可以花幾個月的時間尋找目標，跟蹤一名警察，直到摸清對方的一切規律，製定出周密的計劃，確定動手的時間和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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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正的職業犯罪分子。為了達到目的，他能長時間專心緻誌，拋除一切雜念，步步為營，直到成功。
如果他把這份心思和精力放到正道上，未必不會有一番作為。
嚴自忠問他：“高連國跟你無冤無仇，他有家有小的，你就這麼殘忍地把他殺了？你問過良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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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海波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我也沒辦法。社會就是這樣，有我沒他。”
槍到手了。
孫海波和田源沒有歇著。兩個人開始滿大街轉，把鶴崗的儲蓄所一個一個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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