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王大海這個最關鍵的人物,林文鼎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自己那個“開廠養雞”計劃,最難的一步,已經邁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地,等待廠裡的審批流程。
以及……籌錢!
是的,籌錢。
雖然名義上,是“廢品回收站”來收購。
但實際上,那個所謂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他必須在廠裡審批流程走完之前,湊夠買下那一百多台“廢鐵”的錢!
一台廢鐵,按國營廢品站的最高價,撐死了也就五塊錢。
一百多台,至少需要六七百塊的巨款!
這筆錢,對他來說,依舊是一個天文數字。
林文鼎沒有聲張,也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他心裡,早就有了另外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合適的人選。
……
這天晚上,林文鼎沒有回家。
他騎著那輛破自行車,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與他那破敗胡同截然不同的大院門口。
這裡,是某軍區大院。
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氣氛莊嚴肅穆。
林文鼎沒有進去,而是在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小飯館裡,要了一盤花生米,一瓶啤酒,靜靜地等著。
他在等一個人——趙躍民。
一個跟他年紀相仿,卻穿著一身四個口袋軍裝的大院子弟。
趙躍民,是原主記憶裡,為數不多的,算不上“狐朋狗友”的朋友。
兩人是在一次街頭鬥毆中不打不相識的。趙躍民欣賞林文鼎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林文鼎也佩服趙躍民的仗義和局氣。
更重要的是,趙躍民的父親,是軍區後勤部的副部長,雖然比不上蘇正國,但也是實權派。
而趙躍民本人,也跟那些隻知道提籠架鳥的紈絝子弟不同。他腦子活,膽子大,總覺得部隊裡那點死工資沒意思,天天琢磨著怎麼“搞點事”。
他,就是林文鼎為自己這個“養雞”計劃,找來的最佳“天使投資人”!
晚上八點,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大院門口。
趙躍民從車上跳了下來,吹著口哨,正準備回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飯館窗邊的林文鼎。
“我操,鼎子?!”趙躍民一臉的驚喜,大步流星地就走了過來,“你小子結婚了就不認兄弟了?這麼多天,死哪兒去了?!”
他一屁股坐在林文鼎對麵,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對著瓶口就吹了一大口。
“少廢話。”林文鼎笑了笑,給他也倒上一杯,“找你,有正事。”
“什麼正事能比兄弟喝酒還重要?”趙躍民咧嘴一笑。
“發財的大事。”
林文鼎言簡意賅,將縫紉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趙躍民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葉擎圖紙的部分,隻強調了這批“廢鐵”轉手之後的巨大利潤。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趙躍民的表情。
一開始,趙躍民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可聽著聽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當林文鼎說完最後一個字時,趙躍民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裡,隻剩下了駭人的精光!
“鼎子,”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他這種在大院長大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麵的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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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呢?”他一針見血地問道。
“風險肯定有。”林文鼎坦然承認,“這事,畢竟是跟國家單位打交道。一旦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捅了出去,就是‘侵吞國有資產’的大罪。”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趙躍民,“隻要我們把手續做全了,讓廠裡開出正規的報廢處理和廢品收購證明。那這批機器,出了廠門,就跟廠裡再沒半點關係!”
“就算有人眼紅,往上捅,捅破了天,最多也就是個‘業務流程不規範’,打幾個哈哈就過去了。”
“而你……”林文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這道最大的‘護身符’!”
趙躍民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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