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伏見早苗放下酒杯,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半寸。
她這個反應讓宮本紗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她沒有急著揭曉答案。
“你先猜猜看。”
“我怎麼可能猜得到……”
伏見早苗皺了皺眉:
“能在一天之內讓花山院瀧收手的人,起碼也是銀行裡說得上話的高層吧?難道是某位常務?還是行長親自出麵了?”
宮本紗奈輕輕搖頭,夾起一塊烤蘆筍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都不是。這個人你認識。”
伏見早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認識?我在總行認識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她說著,忽然頓住了。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但又覺得太荒唐,搖了搖頭把這念頭壓了下去。
“到底是誰?你別賣關子了。”
“就是你剛才還在跟我抱怨的那個人——”
宮本紗奈端起酒杯,隔著杯沿看向她,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桐生也哉。”
餐廳裡的音樂還在流淌,鄰桌的談笑聲依然清朗,但伏見早苗覺得周遭的一切忽然退遠了。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頓時收緊。
“……你再說一遍?”
“我說,說服花山院瀧收手的人,就是那個大阪支店那個四月入職的新人,桐生也哉。’
宮本紗奈的語氣篤定:
“今天上午他去了國稅局,跟花山院瀧麵談了一個多小時,然後花山院瀧就讓人把檔案退回來了。”
“我爸爸下午在行長室親眼看到的,行長、近藤部長、鬆本次長都在場,就看著他彙報這件事。”
伏見早苗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烤蔬菜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一個研修生,入職四個月的新人,跑去國稅局說服一個檢察官放棄追查三百億的授信案?他憑什麼?他拿什麼去說服花山院瀧?”
宮本紗奈放下酒杯,認真地看向好友:
“我爸爸說,他靠的是判斷力。”
“他看穿了花山院瀧真正想要的東西,他想借著這個案子造勢,為他日後從政鋪路。”
“然後他讓花山院瀧看到,如果銀行搶先一步啟動自查,這個案子的轟動效應就會被大幅削弱。”
“到那時候,得罪整個銀行體係的代價就遠遠超過了收益。”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這是他單獨跟行長說的原話。”
伏見早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新宿的霓虹開始陸續亮起。
而她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全然不敢相信,桐生也哉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居然能做出來這麼大的事。
難道說,他能拿到這個研修的名額,並不是因為關係,而是實打實的實力?
想到這裡,伏見早苗心中都不由覺得荒謬。
一個新人,怎麼可能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但事實告訴她,這就是最大的可能。
因為在一個新人拿到研修名額麵前,桐生也哉單槍匹馬拿下關東國際開發案這件事,才是真正的荒謬絕倫。
伏見早苗忽然想到桐生也哉說服花山院瀧的時間,就在今天上午。
那也就是說,她中午和安藤課長在電梯裡碰到桐生也哉的時候,剛好是他從國稅局回來?
這一刻,伏見早苗想到電梯裡安藤課長對她的誇讚,以及她在桐生也哉麵前盛氣淩人的樣子。
而麵對這一切,桐生也哉什麼都沒說。
就好像他什麼都沒做過。
而明明,他剛才才為銀行平息了一場風波。
而在桐生也哉這樣的功績麵前,她獨自完成了一件日常工作,獲得客戶誇讚什麼的,隻能說是一個研修生應該有的姿態。
想到這裡,伏見早苗不禁有些羞愧了。
宮本紗奈看著好友臉上那副近乎僵硬的表情,沒有再開口,慢條斯理地吃著眼前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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