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李評即將離京赴任，一群勳貴為他醉酒餞別。
酒喝了，難免有人說怪話。
李珣就在醉醺醺發牢騷：“仁宗之時，我出使遼國有功，陛下欽賜‘李珣忠孝’四字。十多年前，我就已做相州知州。而今連知州都做不上，候缺半年不給我注差！”
李珣的姑姑，是宋仁宗的生母。
他的哥哥李瑋最有名。
李瑋是宋仁宗的表弟兼女婿，跟公主離婚之後又複婚，兩口子當年鬨動京城。
至於李珣自己一輩子都沒啥功績，純靠裙帶關係升遷。當年宋仁宗把他升快，還引發知製誥封還詞頭。
這些年，李珣輾轉各地做知州，把地方上搞煙瘴氣。去年他回京述職，不再外放實缺，一直留京候缺至今。
曹誦接話道：“都是王安石搞出來的！這幾年一直裁減蔭補，勳貴子弟想做官都難。官家也是糊塗竟相信王安石那奸邪的鬼話。”
事實上，壓製宗親、外戚和勳貴，是從宋英宗繼位開始的。
宋仁宗對這些人過於寬厚，文官和武將都極為不滿。英宗登基以後，以韓琦為首的文官，立即著手削減宗親、外戚和勳貴待遇。
王安石隻是延續此政策，並稍微加大力度而已。
就拿公主來說，以前可在皇帝和自己的生日時，各舉薦親屬一人（包括駙馬的親戚）做官。
現在公主隻能在皇帝生日時，舉薦一個自己五服內的親屬做官。駙馬的親戚已經不能舉薦了。而且每年的舉薦名額減半。
郡主的待遇就更慘，現在隻能為自己的親兒子求官。想要為孫子或庶子求官，必須等待兩次郊禮（至少六年，實際可能更久）才能薦一人。而郡主的丈夫家族，徹底被排除在恩蔭名單外。
外戚掌軍的路子，也被進一步收緊。像高遵裕那種領兵將領，全國已經不超過五個，今後還會越來越少。
由於王安石把許多職務，變成由文官擔任或文武雜任，擁有實權的武職勳貴也數量銳減。
這次李評篡改樞密院公文，就是勳貴們的試探性反撲，結果遭到兩府文官的集體打擊。
對了，朝廷還在討論武官知州的弊病。
文官們一致認為，在邊州任命武將做知州可以，但在內州應該慎用武將做知州。雖然沒有出台明文規定，但武官知州已經越來越少，而且任職地也變拉胯。
所謂的武官知州，隻要不是在邊地，全他媽屬於勳貴。合格者極少，大部分都囂張跋扈、貪汙無度！
曹國舅的兒子曹評怒罵：“還有那個徐來，編練新軍把我家的地都占了。簡直與那禽獸無異！”
這些勳貴罵了半天，又為趙宋宗室不值。
此時的應天府，還沒有趙宋宗室。北宋末年那一堆應天府宗室，大部分是趙頊、王安石扔過去的，王安石已經在討論這件事了。
勳貴們再發牢騷，也改變不了衰落的現實。
他們以後可以繼續享受富貴，但想獲權必然愈發艱難。
就連徐來編練新軍，占了曹國舅家的地皮，曹國舅就不敢站出來反對。因為那塊地，本身是屬於天駟監的！
曹國舅還算明白道理，主動幫忙安置那些佃戶，免出事來大家都難看。
但曹國舅的兒子曹評心裡卻有極大怨氣，從此把徐來給記恨上了。
……
徐來沒時間理會那些勳貴，他對剛剛進京的龜茲國使者更感興趣。
在獲帝許可之後，徐來親自跟兩位使者接觸。
正使叫李延慶，混血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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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叫曹福，純漢人長相。
“龜茲國下臣李延慶（曹福），拜見大宋上國徐樞副！”兩人竟然懂禮，而且還會說漢語。
徐來拱手回禮，好道：“龜茲國在高昌何處？”
李延慶答道：“龜茲國在高昌以西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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