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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隙反應更快，他仗著身高手長將賬本舉得高高的，“傳出去，那也叫寵妻。誰敢胡說八道，我就叫人把他舌頭拔了。”
薑芸娘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無賴。”
裴隙低低地笑了一聲，薑芸娘耳尖紅了，索性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飯：“吃飯吃飯，賬本先放你那兒，吃完還我。”
用過晚膳，裴隙拿著那本三房的賬冊起身，“早點歇著，我回來要是抓到你在看賬本……”
薑芸娘正在給歡歡擦嘴，聞言臉一紅，嘴硬道：“婆婆媽媽的，你快走！男未婚女未嫁的，回來什麼，你還能宿我這兒不成？”
裴隙嘴角微彎，抬腳出了院子。今晚月色明亮，經過花園拐角時，遠遠便看見兩個人影在石子路上慢慢踱步，是老太君和陳嬤嬤。
陳嬤嬤落後半步，手裡搭著一件披風，不時低聲提醒一句：“老太君小心些，前麵有石階。”。
裴隙打算往三院走的腳步一轉，迎了上去：“祖母怎麼這個時辰還在外麵？夜風涼，仔細身子。”
老太君停下腳步，目光在他手裡那本賬冊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老身飯後消食，走走就好了。倒是你……傷還沒好利索，就巴巴地跑到人家院子裡去用膳，賴到天黑了才出來？”
陳嬤嬤在旁邊垂著眼偷笑，裴隙倒是麵色不變：“孫兒是去拿賬冊的。”
“拿賬冊？”老太君哼了一聲，佛珠在手裡不緊不慢的撥弄著，“她才管家一天，你就心疼了？”老太君見他不說話，笑著偏頭對陳嬤嬤道：“你瞧瞧，這小子還沒成親就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裡，成了親還不是妻管嚴一個？”
有人唱了黑臉，陳嬤嬤自然是幫著裴隙說話的：“世子爺這是疼人。”
“疼人？”老太君挑眉，一臉驚奇的看向裴隙一眼，“老身怎麼沒看出來老大這麼有人味呢？明哥兒的娘還在時，也不見你那麼上心。”
裴隙垂下眼，月色落在他側臉上，將那點難得的柔和勾勒得若隱若現，“祖母說得是，從前是孫兒不開竅，薑氏是難得的好女人，自然值得孫兒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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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一愣，她以為老大會沉默，不成想居然承認了？隻是這話怎麼聽著一捧一踩的，難道秦氏就不是好女人了？人家可是拚著命也要生下明哥兒呢……
裴隙已經邁步往前走，聲音從前方飄回來：“孫兒先行一步，祖母也早些回屋。”
老太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笑罵了一句：“臭小子分明是偏心偏愛，半句不好都聽不得。”
陳嬤嬤上前將披風搭在老太君肩上，笑著低聲說：“老太君，兒孫自有兒孫福，總歸是好事呢～”
與此同時，薑芸娘已經收拾完碗筷，抱著歡歡在窗前發呆。窗外那架秋千在月色下輕輕晃著，薑芸娘忽然想起另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來。
她低頭看著懷裡昏昏欲睡的小丫頭：“歡歡，娘好久沒去看明哥兒了，今天帶你去看看弟弟怎麼樣？”
歡歡原本已經快睡著了，聽見新名詞，小腦袋猛地抬起來，小嘴咧開笑了。薑芸娘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好好好，這就走。”
薑芸娘此前靠著明哥兒在裴府安身立命，跟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家夥緣分匪淺。隻是最近事情一樁接一樁，她有好些日子沒過去了。
東廂，門口正掛著兩盞紅燈籠，咿咿呀呀的聲音從裡頭飄出來。周奶娘本在屋裡哄孩子，聽見腳步聲推門出來，一見來人，臉上露出幾分歡喜：“早聽說你脫困了，如今身份不同，可算是見著了。”
薑芸娘笑著跨過門檻，“哪兒的話，都是大爺抬愛，好些日子沒見了，小家夥長大了不少吧？”
“可不是嘛，長得可快了，這幾日正學著……”周奶娘話說到一半，因為榻上那個原本正抱著布老虎玩得開心的明哥兒，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看見了薑芸娘，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隨即小嘴一癟，哇的哭了出來，小手朝薑芸娘伸去。周奶娘見狀哭笑不得：“這小沒良心的，我掏心掏肺的伺候了你這麼久，還是更喜歡薑娘子啊！”
薑芸娘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連忙把歡歡放在榻上，騰出手去抱明哥兒：“好好好，抱抱抱，別哭了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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