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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裴府西跨院下人房,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小丫鬟快步進屋。這屋的大小本來該住四個丫鬟的,但張嬤嬤畢竟是前任世子妃的陪房,因此得了幾分優待。
張嬤嬤正靠在床頭就著燭火納鞋墊子。她聽見門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秋月,倒個夜香怎麼去了這麼久?”
叫秋月的小丫鬟脫了鞋,爬上自己的鋪位,盤腿坐好,“嬤嬤,您猜我方才看見什麼了?”
張嬤嬤飛舞的銀針沒停:“跟我還賣關子?說!”
“世子爺和薑娘子吵架了!”秋月壓低的聲音透著興奮,“世子爺摔門出了佛堂,說薑娘子心智不堅,收了二爺的東西呢……”
秋月眉飛色舞的描述了佛堂發生的那一幕,“嬤嬤您沒看見,世子爺那個臉色,嘖嘖嘖,嚇死個人。”
張嬤嬤越聽嘴角越彎,但麵上還是裝著一陣唏噓。“唉~世子爺也是識人不明,那個薑娘子看著就是個不安分的,跟我家小姐怎麼比……”
秋月連連點頭:“就是,還是嬤嬤看得透。雖然奴婢沒見過前世子妃,但光聽說就知道是個賢良淑德的主母……”
秋月的恭維無非是想討張嬤嬤的歡心,張嬤嬤隨口敷衍著,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二爺送的香囊是個好機會啊,哪個男人能忍受一支紅杏出牆來的?橫豎兩人已經生出了嫌隙,不若自己再添上一把火…
翌日一早,天剛剛泛起魚肚白,薑芸娘就醒了。佛堂的椅子雖鋪了軟墊,到底不如床榻舒坦,她翻來覆去地熬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了眼。
她剛坐起身,屋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娘子起身了?洗漱後別忘了給老太君請安。”這聲音是陳嬤嬤。
薑芸娘應了一聲,快速收拾好自己後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老人少眠,老太君也不例外,連帶著一大早就有小丫鬟在院子裡灑掃了。
薑芸娘來時,老太君正對著牆上請的小佛龕做早課。門口的丫鬟打起簾子正要通報,薑芸娘抬手製止了,自己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檀香從香爐裡嫋嫋升起,將老太君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照得分外柔和。薑芸娘沒有出聲,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約莫十分鐘後,老太君念完了最後一句,將佛珠繞在腕上,才睜開眼睛,“來了?”
薑芸娘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老太君安好。”
老太君扶著陳嬤嬤的手站起身,讓出位置,“來得正好,你也上柱香吧。”
陳嬤嬤聞言,從香筒裡取出三支香遞到薑芸娘麵前。薑芸娘接過香,在佛前站定。那尊觀音像端坐在蓮花座上,觀音低垂的眼簾正對著她,那雙慈悲的眼睛像是看穿了她對歡歡身世的恐懼,她對裴隙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意。
她趕忙恭敬的低下頭,將香湊近燭火點燃後舉到眉心,閉眼無聲道:“一佑歡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二佑明哥兒無病無災,順順遂遂,三佑老太君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她彎腰三鞠躬,將香插進香爐裡。老太君看似坐下了,實則餘光留意著她的唇形,見她上香後當即示意落座,“賬本看得如何了?”
“回老太君,看了一部分,還有些沒看完。”薑芸娘如實答道。
老太君端起茶盞,掩住神情,“賬本搬回你院子裡看吧。佛堂到底是供菩薩的地方,你老在那兒待著,菩薩也不清淨。再說了,老大昨晚回來,你們小兩口別為了這些事生了嫌隙。”
薑芸娘愕然,餘光飛快地看了陳嬤嬤一眼,卻見她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薑芸娘從她那副不動聲色的姿態裡已經明白了,這是沒有把昨晚演戲的事告訴老太君。
這是對的,知道的人越少,戲就越真。
從佛堂出來,薑芸娘就抱著賬本往自己的院子走。廊下的丫鬟們見了大多視而不見,幾個看不過眼要幫忙,她都笑著拒絕了。
回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夏菊已經眼巴巴站在門口等著。見了薑芸娘,夏菊立刻迎上來,接過她懷裡的賬本,笑眯眯開口:“薑娘子,您餓不餓?早膳已經準備好了。”
薑芸娘跨步進門,卻見外間的小桌上,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小菜,點心,羹湯,麵食……碗碟擠在一起,少說也有十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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