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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芸娘擔憂的看過去，卻見明哥兒正躺在周奶娘懷裡，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歡歡。那模樣看著倒像是饞了。
“周奶娘，”薑芸娘笑了，“或許是明哥兒看歡歡吃的和不一樣，他也想嘗嘗。”
薑芸娘用小勺子舀了半勺米油，送到明哥兒嘴邊。明哥兒立刻張開小嘴，吧唧吧唧地吃了。周奶娘見狀，哭笑不得：“這小東西，才這麼點大，就知道眼饞了？”
話音剛落，明哥兒的手轉了個彎揪著周奶娘的衣領，小腦袋往她懷裡一拱一拱的找奶喝。薑芸娘笑了：“果然還是年紀小，吃不慣。不過躲不過去的，等年歲再大些，總要戒奶的。”
兩個孩子吃飽後眼皮子就開始打架，薑芸娘和周奶娘一人哄一個，不多時，軟塌上就多了一對兒小團子。
薑芸娘靠在軟榻上開始查閱剩下的賬本。她的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間遊走，偶爾停下來在表格上記數、備注。
可這份安靜沒有持續太久，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張嬤嬤帶著一個小丫鬟氣勢洶洶的進門。
“薑娘子！”她調門高，氣勢更是恨不得把一院子的人都喊來，“老奴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薑芸娘手指還在賬本上移動，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嗆聲道：“嬤嬤既然知道不當講就不要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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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被噎了一下，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旋即更加洶湧地翻湧上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薑芸娘麵前，“老奴是看在老太君的麵子上，才敬您一聲薑娘子。可您做的事，實在讓老奴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從身後的小丫鬟手裡奪過一隻碗，舉到薑芸娘麵前，“這是什麼？您自己看看！”
她手裡是一隻沒洗的碗，碗壁上還殘留著米油的痕跡。
“這是老奴從小廚房的灶台上發現的。明哥兒是世子爺唯一的血脈，是裴家的金孫！您就給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吃這種東西？清湯寡水，有什麼營養？您這是苛待裴家的子孫！”
薑芸娘終於抬起頭掃了一眼，“那碗是歡歡的，米油是我做給歡歡吃的輔食。明哥兒吃的是周奶娘的奶。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周奶娘。”
周奶娘本來在裡屋打盹，張嬤嬤這風風火火的動靜早給她驚醒了，聽見薑芸娘的話趕忙走出來作證。
“是的是的，明哥兒吃的是我的奶，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嬤嬤您是不是搞錯了？”
張嬤嬤的臉紅白交加，她意識到自己太著急了，沒有查清楚就衝了過來，被人抓住了把柄。
可她不打算退，吵吵嚷嚷來的，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出去，以後在府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她晃了晃手裡的碗，話鋒一轉，“就算是歡歡的，那也不能隻給孩子吃米湯啊！歡歡是您的親生骨肉，您就給她吃這種東西？”她的目光在歡歡身上掃了一下，目露不忍，“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是個沒把兒的丫頭片子罷了。親生的女兒尚且用米糊糊打發，將來對明哥兒還能上心？老奴說句不好聽的，薑娘子您這是……”
“說完了嗎？”薑芸娘的耐心已經耗儘了，她放下手裡的炭筆，直起身。
她身材玲瓏嬌小，比不得張嬤嬤這種膘肥體壯的中年婦人，按理來說應該氣勢上應該會輸一段。
可薑芸娘隻是微微抬頭看她，那溫和的目光卻讓陳嬤嬤心裡發毛，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張嬤嬤，您不通醫理沒關係，但血口噴人，就是你的不是了。”薑芸娘伸手奪過那隻碗，語氣平靜，“《本草綱目拾遺》中記載，米油‘滋陰長力，肥五臟百竅，利小便通淋’。對於剛開始吃輔食的寶寶來說，米油是最容易消化的食物之一，比奶更容易吸收，不會增加腸胃的負擔。”
張嬤嬤是秦雁芝的人，不敢說才學兩字，但比起普通下人還是懂些識文斷字的。至少薑芸娘一引經據典，她就知道自己的話有些站不住了。
“您要是真的關心明哥兒，我不但不怪您，還要敬您一聲‘忠心’。可您不是。您就是看不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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