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年輕卻已顯露出驚人沉穩和深邃的臉。
語氣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父親對兒子的考校意味：
“少軒，這次你做得漂亮，乾淨利落，爸心服口服。”
“不過，爸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沙雅、羅便臣那幾個老狐狸，這次真的鐵了心，就是不要臉了，死活不賠錢，還要動用他們在港城經營了上百年的所有關係網，政界的、商界的、媒體的，全方位封殺我們萬隆，切斷我們所有資金鏈，潑儘臟水，甚至玩些陰的……你原先打算怎麼辦？真的跟他們打那場曠日持久的跨國官司？就算最後我們能贏，恐怕也是五年、十年之後了。到時候，萬隆就算不垮，也肯定被拖得元氣大傷，錯過不知多少機會。而且，官司變數太多，那些洋鬼子的法律遊戲，我們未必玩得過。”
這是一個假設，但也是一個非常現實、甚至很可能發生的可能。
李萬峰想知道的，不僅僅是兒子打贏了這一仗。
更是想探探兒子的底，看看他是否真的思慮周全，有沒有留下後手，或者，有沒有想過最壞的結局。
李少軒放下參茶杯，杯底與紫檀木矮幾接觸，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嗒”的一聲。
他抬眼，看向父親，目光平靜無波。
但深處卻有一種洞悉世情的冷漠，和一種源於絕對信息差與超前視野所帶來的強大到近乎傲慢的底氣。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爸，您覺得，港城這片天，從開埠到現在，真的是那幾家英資銀行，一手就能遮住的嗎？”
李萬峰一愣，顯然沒料到兒子會這麼問。
他皺眉思索，港城金融業，彙豐、渣打、有利銀行（後並入彙豐）等英資確實長期占據絕對主導。
發行鈔票，壟斷大部分企業信貸和國際貿易結算。
說他們“遮天”或許有些誇張，但說他們掌握了港城的經濟命脈，絕不為過。這是幾十年來的現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彙豐、渣打是很厲害，樹大根深，枝繁葉茂，在倫敦、在港府、在各大洋行、甚至在北邊，關係都盤根錯節。”
李少軒不等父親回答，便緩緩說道。
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沙發扶手上輕輕劃過，仿佛在梳理曆史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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