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般湧來的、幾乎要將他們淹沒的嘲笑和鄙夷。
蕭遠的臉上帶著憤滿，也帶著不安。任誰被全世界如此嘲笑，心裡都不會好受。
但李少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尷尬，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平靜地聽著，目光投向窗外。窗外，東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無數摩天樓燈火通明，勾勒出這個泡沫時代最極致的繁華幻夢。
遠處，東京塔像一把燃燒的利劍，刺向深紫色的夜空。
更遠處，依稀能看到銀座方向霓虹閃爍，那裡是地價的天堂，是無數財富神話的誕生地。
在這片由金錢、欲望和集體狂妄澆築的、看似堅不可摧的鋼鐵叢林之上。
李少軒的身影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孤獨。
但當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水杯，對著窗外那片令人窒息的無邊繁華。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也鋒利到極致的弧度時。
一種無形的、龐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光芒，仿佛從他平靜的眼眸深處燃起。
“笑吧。”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夠聽見，卻重若千鈞。
仿佛在宣判一個時代的死刑。
“儘情地笑，放肆地笑，用你們所有的傲慢和狂妄，為這場盛宴，敲響最後的喪鐘。”
“等你們哭的時候，我會親手，為這個時代，蓋上棺材蓋。”
東京的秋天，天空是一種被反複擦拭過的、近乎虛假的湛藍。
空氣乾燥，帶著寒意，卻怎麼也壓不住這座超級都市從每一個毛孔裡散發出的、躁動亢奮的熱量。
那是一種混合了金錢、欲望、腎上腺素和集體無意識癲狂的、如同高濃度瓦斯般一點就炸的氣息。
萬隆證券公開、高調、近乎挑釁地大舉做空日本股市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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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淪為全球金融圈持續半個月的笑料之後，熱度終於被新的、更刺激的財富傳奇所取代。
畢竟，一個瘋子的滑稽表演，看久了也會膩。
市場的焦點，重新回到了那條永遠向上、似乎永無止境的紅色K線。
以及不斷刷新人類想象力極限的土地拍賣價格上。
日經225指數，在短暫的震蕩盤整後，再次發力。
38800點，38900點……那個象征著無上榮光的39000點整數關口，近在遲尺。
仿佛隻要市場稍微踮起腳尖，就能輕鬆捅破。
證券報紙的頭版，已經開始預熱“日經四萬點時代”的到來。
電視財經節目的嘉賓，唾沫橫飛地論證著四萬點隻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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